“在格雷那凡做决定之前,”帕噶乃尔说道,“我提点小意见。墨尔本,应该去,但是不能让约翰·孟格尔去冒这个险,不行。他是邓肯号的船长,正因为如此,他不能将生死置之度外。所以,应该由我代他去。”
“说得很对,”少校回答说,“但帕噶乃尔,为什么非得您去呢?”
“这里不是还有我们吗?”威尔逊和穆拉第一起喊起来。
“您以为,”麦克·纳布鲁斯又说,“您觉得我会害怕骑马走那两百英里吗?”
“朋友们,”格雷那凡说,“假若我们当中必须有一个人去墨尔本,那就抽签决定吧。帕噶乃尔,请您来写我们大家的名字……”
“无论怎样不该写您的名字,爵士。”约翰·孟格尔说道。
“不写是什么原因呢?”格雷那凡反问。
“因为绝对不能把您与格雷那凡夫人分开,更何况您的伤口还没有完全的愈合!”
“格雷那凡,”帕噶乃尔也说,“您不能离开队伍!”
“您不能去,”少校也说,“爱特尔华,您的职责在这里,您不能走。”
“既然需要冒那么多险,”格雷那凡对大家说,“我就更不应该把我该冒的险推给别人。写吧,帕噶乃尔。把我的名字和伙伴的名字混合在一起,愿老天保佑第一个抽出我的名字来!”
看他如此坚定,大家也就让步了。所以格雷那凡的名字和大家的名字一起写了进去。接着开始抽签,结果抽出了穆拉第。那忠诚的水手高兴兴奋得禁不住叫起“乌拉”来。“爵士,我已经完全做好出发的准备了。”他说。
格雷那凡握了握穆拉第的手,之后回到大车上,留下约翰·孟格尔和少校守护宿营地。
格雷那凡夫人立即知道了抽签的办法和派人去墨尔本的决定。她对穆拉第讲了一番鼓励的话,令那勇敢的水手十分感动。大家都知道,穆拉第既勇敢,、又聪明,并且身体强健,耐得住疲劳,说真的,这个签抽得特别好。
穆拉第出发的时间预定在黄昏过后的晚上八点。威尔逊负责准备马匹,突然他想起有必要把这匹马左脚上的三叶形马蹄铁用一匹死马的马蹄铁代替,这样的话,匪徒们就辨认不出穆拉第的踪迹了,加上匪徒没有骑马,也就没办法追上他。
威尔逊忙着备马的时候,格雷那凡正在准备写信,但因为他的胳膊受伤,所以写起来非常不方便,于是他就叫帕噶乃尔代他写。这时,地理学家正不知沉浸在什么思绪里,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事物。可以说,他在这一连串令人烦恼的突发事件中,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被他诠释有误的那份文书。他仔细地想每一个字,试图从中找出新的意义,所以一直陷在诠释文件的无底洞里面。
他根本没有听见格雷那凡的要求,勋爵只好再重复一遍。“哦!很好,”帕噶乃尔回答,“我已经准备好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如木头人儿似的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他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白纸,随后然后拿起铅笔准备记述。格雷那凡开始宣读自己的指示:
命令汤姆·奥斯汀马上启程航行,带领邓肯号前往……
帕噶乃尔写完最后一个字时,他的视线恰好落在地上的一期《澳大利亚与新西兰日报》上,正好折叠起来的报纸只露出了报名的最后两个音节的字母。但是帕噶乃尔的铅笔却突然停住不动了,他仿佛完全忘记了格雷那凡,忘记了他的信。
“帕噶乃尔,您怎么啦?”格雷那凡问。“啊!”帕噶乃尔突然大叫了一声。
“发生了什么事儿啦?”少校关切地问道。“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帕噶乃尔答道。他马上站起身,走过去抓起那份报纸,不停抖动着,好像在想方设法咽下去已经说到嘴边的话。格雷那凡、罗伯特、玛丽和格雷那凡夫人都在看他,但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兴奋。
这时的帕噶乃尔犹如一个精神病突然发作的人,不过他这种神经性的过度兴奋并没有持续太久,便自己逐渐恢复了平静,他眼里流露出来的快乐也慢慢消失了。他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用极其冷静的口吻说:“爵士,您请念吧,我来替您写。”格雷那凡又开始继续朗读他的命令,这命令的定稿如下:
“命令汤姆·奥斯汀马上起航,沿南纬三十七度线开赴
澳大利亚东海岸……”
“澳大利亚东海岸?”帕噶乃尔说,“哦!对!是澳大利亚!”
写完信他便交给格雷那凡签名,格雷那凡的伤口不方便动笔,只得草草签上自己的名字。书信封好后盖了印章,帕噶乃尔在书写后面的地址时,由于太激动,手抖个不停:
汤姆·奥斯汀
邓肯号大副
墨尔本
他随即离开大车,一边走,一边指指画画地不断重复说着几个让人费解的字母:
"Aland!Aland!Zeala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