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这个地方是大英帝国好望角殖民地管辖的范围,当地总督热情接待了格雷那凡勋爵。格雷那凡勋爵一见总督便向他打听有关哈瑞·格兰特和布雷塔尼亚号下落的信息,但可惜这两个名字在当地都没人知道。因为特里斯坦—达库尼亚群岛没有位于交通要道上,所以这里人烟稀少。只有两艘轮船曾在特里斯坦—达库尼亚主岛附近搁浅,自从1821年布伦顿—霍尔号在难行岛触礁而沉没之后。第一次发生在1845年,出事船只叫普利莫盖号;另外一次是1857年,失事事船只为美国的费拉德尔菲亚号。这两次事故在达库尼亚海难统计表上就可以找到。
其实格雷那凡原本也没有奢想能在这里得到更多的消息,他询问岛上的总督的目的,只是求心安罢了。他甚至还命令游艇上的全部船只都去绕群岛寻找,那群岛的周围差不多十七海里。这些岛屿就算再扩大三倍,也装不下巴黎或伦敦。
在格雷那凡询问总督期间,邓肯号的乘客们正在村庄里和附近的海岸上闲逛。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岛的居民最多只有一百五十人,他们大多是美国人和英国人,这些人都与好望角的霍吞脱特族黑女人或当地黑种女人结了婚,而那些女人十分丑。因此,这类异种通婚产生的子女往往体现出非洲人的丑恶和撒克逊人的生硬结合起来的那种令人厌恶的特质。
这些旅游者在漫步中深刻地体会到脚踏实地是多么幸福,他们在岸上乐不思蜀,欣赏着那一片连接海岸的耕种过的平原,这是整个岛屿唯一存在的平地。随便你走到其它任何地方,都是由熔岩构成的既贫瘠又陡峭的悬崖,在那里居住着无数只呆头呆脑的企鹅和硕大的信天翁。
人们认真观察了那些熔岩之后便顺势登上那一片平原。只见那里到处流淌着汩汩的溪水,这哗哗的溪水恰是来自圆锥形山巅上融化的积雪。翠绿的灌木丛中,鸟儿争鸣,百花争艳,给大地带无限的生机。许多的当地话叫"-k塞”的高大木本苇科植物和一棵高二十英尺的独一无二的鼠李树在牧场的万绿丛显得格外抢眼。壮实而细穗纠结的狮子头草、结了籽儿的蔓生植物巴西蔷薇,还有些形状酷似灌木、生命力强盛的植物和香味浓密、沁人心脾的野草、野芹菜、苔藓和风尾草等,共同组成了当地的植物群,尽管数量不算多,但种类却十分丰富。
这景象使人感到美丽的春天正在向这个得天独厚的岛屿倾洒着温暖。帕噶乃尔颇具热情地称赞这里完全就是费内隆[费内隆(1651—1715),法国高级神职人员和有影响的作家。]歌颂过的奥吉吉亚岛[指希腊神话中神女卡利普索居住的地方,此岛被认为是大海的中心。]。他甚至半开玩笑地极力建议格雷那凡夫人去找到一个仙洞,然后去那里接可爱的女神卡利普索[卡利普索系住在奥吉吉亚岛上的女神,曾让她俘获的俄底修斯在岛上居住七年。]的班。而他自己,除了希望在山林水泽间当一名伺候她的小仙女之外,别无所求。悠闲的客人们就这样边欣赏美景边聊天,直到天黑时才依依不舍地回到游艇上。路上,他们看见成群结队的牛羊在村子周边悠闲地吃草,勃勃生机的玉米地、麦子地和最近四十年才从外地引进的瓜果蔬菜地显示着这里的得天独厚,这些植物一直蔓延到首府的各条街道。
等格雷那凡勋爵回到游艇的时候,邓肯号派出去的所有小船也都陆续回来了。那些小船绕群岛航行了一圈只花费了几个小时,在途中没有发现任何有关与布雷塔尼亚号的痕迹。虽然这次环岛航行一无所获,不过样就可以把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岛从寻访计划里撤销了。
现在,邓肯号就可以离开这个非洲岛屿,继续往东走。但他们并未在当晚就出发,因为格雷那凡勋爵同意了船员们去法莫思海湾沿岸捕猎海豹的要求。这种有时叫做海牛,有时叫做海熊、海狮或海豹、海象的动物,在这一带沿岸到处可见,这些家伙们将法莫思海岸挤得水泄不通。很久以前,北极鲸十分喜欢在这一带水域出没,然而,由于捕鲸手们大肆的追捕和叉杀,使鲸类动物在群岛周围几乎找不到了。相反,两栖类动物却大量地栖息在这里,游艇的船员们决定乘夜色尽兴地去猎捕海豹,次日好熬油大批储备起来。所以,邓肯号将起程日期推迟到后天,也就是11月20日。
在吃晚餐的时候,大家无不聚精会神地仔细聆听着帕噶乃尔讲述的一部分关于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岛的基本情况,。他们从讲解中得知,这群岛屿是1506年被著名探险家阿尔布开克[阿尔布开克(:1453—1515),葡萄牙著名航海家。]的同行者,葡萄牙人特里斯坦—达库尼亚于发现的。这群岛屿被发现后一百多年来都近乎荒废着,各岛屿都以粗糙的巢穴居住为外人所知。因此,此地的名声和百慕德斯岛差不多,基本上没有谁会主动接近这个岛屿。凡在此地登陆的船只,都是因为遭遇大西洋上的风暴而被迫停靠的。
1697年,三艘印度公司的荷兰大船曾经在这里停靠过,船上的人们还专门测定了这群岛屿的坐标,哈雷又在1700年核对了他们的数据。几位法兰西航海家在1712年到1767年间对这群岛屿也开始有所认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拉佩鲁斯[拉佩鲁斯(1741—1788),法国著名航海家,曾受法王路易十六委托进行探险旅行。],他在1785年那次名声远扬的航海过程中就曾到达这个群岛并进行了一番调查。
到那时为止,这个很少受到世人注目的群岛,还是一直很荒凉。直到1811年,一位美国人,乔纳森·兰伯特才来到这里进行开垦。他和他的两个同伴在那年的一月来到了这里,之后他们就勇敢地干起了垦荒的工作。得知他们在岛上发达起来,好望角的英国总督便建议给予他们大英帝国保护地的头衔。乔纳森高兴地接受了建议,便把英国国旗挂在了他那茅草屋顶上。看上去他似乎可以安定地统治由一个葡萄牙黑白混血儿和一个意大利老人组成的“臣民们”了,但没想到有一天,他在巡视他的王国海岸时,竟不小心落水,也许是被推下水身亡了,具体情况就不知道了。
到了1816年,拿破仑被遣送到圣赫勒拿关押,为了更好地看守他,英国在阿森松岛组建了一支驻岛警卫队,同时,也向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岛派了驻岛警卫队。特里斯坦的驻军是由一队霍吞脱特族的士兵和好望角派来的一连炮兵组成的,这支队伍一直驻守在那里,直到1821年,圣赫勒拿的囚徒拿破仑去世以后,所有官兵又回到了好望角。
帕噶乃尔补充道:“不过当时,有一个欧洲人留了下来,他是一个下士,苏格兰人……”
少校一听人说起自己的同胞便总是异常地感兴趣,他激动地说“哦!有一个苏格兰人!”
“对,这个苏格兰人叫威廉·格拉斯,”帕噶乃尔回答道,“他同他的妻子和两个霍吞脱特族人在岛上一起留了下来。不久之后,又有两个英国人前来加入苏格兰人的留守队,一个是泰晤士河上的渔夫,另一个则是水手,他们曾在阿根廷军队里当过龙骑兵。最后,在1821年,布朗敦—霍尔号失事后,一个幸存的乘客带着他年轻的妻子来到特里斯坦岛寻求生存。于是,在1821年,在这个岛屿上总共有两个女人和六个男人。到了1829年,岛民数量已增加到六个女人和七个男人,还有十四个孩子。到了1835年,这个数字又出人意料地上升到四十人,如今,这里的人口已比以前增加了三倍。”
格雷那凡说:“国家就是这样逐步形成的嘛。”
帕噶乃尔接着说:“为了让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岛的历史更为充实,我还要补充一点东西。我认为这个岛屿和胡安·费尔南德斯岛[此岛属于古巴。]差不多,应当以鲁滨逊岛式的名称而闻名于世。后来又有两名水手被抛弃在胡安·费尔南德斯岛,与之相似,也有两位学者差点流落在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岛上。1793年,我的一个同胞——博物学家沃贝尔·迪伯提—图阿尔在这个岛上采集植物标本,由于太过专注,竟不知归路,幸好他在轮船船长命令起锚时赶到了。另一位是在1824年,我亲爱的格雷那凡,您的同胞——一位非常娴熟的素描画家,他竟被遗忘在岛上长达八个月,因为他搭乘的轮船船长在出发去好望角时,竟忘记了他还在陆地上。”
“那可真是名副其实的马虎船长啊,”少校插嘴调侃道“帕噶乃尔,此人肯定是您的亲戚吧?”
地理学家回答道:“少校,尽管这船长不是我的亲戚,但他应该当我的亲戚!”几人的闲谈就这样结束了。
夜里,邓肯号船员们的打猎行动收获不小,他们击杀了大约五十头肥肥的海豹。既然格雷那凡同意他们打猎了,也就不能阻止他们从中获益。他们第二天整整一天都在熬制这值钱的两栖类动物的油,并将它们的皮剥下。
船上的乘客们当然又趁机利用这一整天的停泊时间,奔到岛上再次尽情地游览一番。少校和雷那凡格也一时兴起,带上枪支弹药去寻找达库尼亚野味了。他们在散步当中不多久就走到了山脚下,眺远望去,满山遍野都是火山岩渣、黑色而又多孔的熔岩、风化了的碎片,以及火山爆发后留下的碎屑。山脚在那些乱七八糟、摇摇欲坠的岩石堆中格外显眼,因此,英国船长卡米恰埃尔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其实是一座死火山。
几位猎手很远窥见了几头野猪,少校击毙了其中一头,而格雷那凡只打到了几对黑竹鸡。船上的厨师可以用它们做一些非常美味的烤野味串。在远处高高的山顶上还有几只山羊隐约可见。而那些野山猫,它们不仅傲慢、还很彪悍,连狗见了都有些害怕。野山猫繁殖速度十分迅速,成群结队,将来总有一天要变成独特的猛兽。
所有的船员和乘客都在晚上八点整准时回到了船上。就在当天夜里,邓肯号离开了它再也不能重见的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