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富库拉连影儿都找不到了。”
“扬迟特鲁孜呢?”
“那就更没有了!”
地理学家把中士的回答翻译给塔尔卡夫听了之后,印第安向导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塔尔卡夫不知道或者早就忘记了这里进行过一场内战。由于巴西的干预,这场内战造成共和国双方人员的大量伤亡。印第安人却在这场自相残杀的斗争中趁火打劫,内战对于他们而言反而是绝佳的打劫机会。因此,中士在解释印第安人为什么离开潘帕斯草原时,谈到阿根廷北部省份进行的这场内战,说得一点没错,正是战争改变了这一切。
现在,这场战争也彻底打乱了格雷那凡的预定计划,他的行动方案不得不因此搁浅。事实上,如果哈瑞·格兰特的确成了酋长们的俘虏,他必定已经被他们带到北方边境去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要去哪里找到他,又怎样才能找到他呢?有必要去潘帕斯草原的北部边境再做一次危险而几乎毫无意义的搜寻吗?考虑到这个决策有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所以大家必须认真地讨论一番。
不过,现在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可以向中士提出。正当朋友们面面相觑已经忘记了这个问题的时候,细心的少校想了起来并对他提出了这个问题。
“这位中士是否曾经听说过,有欧洲人被潘帕斯草原的酋长俘虏?”
曼努埃尔思索了片刻,看上去是一副回忆往事的模样。
“听说过这个事。”他回答说。
“哦?”这个答案让格雷那凡重新看到了希望。
帕噶乃尔、麦克·纳布鲁斯、罗伯特和他一起朝中士围了过去。
“您再说得详细些吧!”他们齐声说道,同时仔细端详着他,眼里充满了期望。
“几年前,”曼努埃尔边回忆边说,“没错……是几年前……听说有几个欧洲俘虏……但我从没有见过……”
“几年前?”格雷那凡接过话头,“您是不是弄错了?海难的时间是很准确的——布雷塔尼亚号失事是在1862年6月……相信事故过去还不到两年啊。”
“噢!不止两年,爵士。”
“这怎么可能?”帕噶乃尔高声抗议。
“真的,是几年前!那时,佩佩才刚出生……听说是两个人……”
“不对,肯定是三个人啊!”格雷那凡说。
“绝对是两个!”中士反驳道,语气很肯定。
“两个?”格雷那凡又说,他再次被震惊了,“那是两个英国人吗?”
“不是,”中士答道,“谁说是英国人?不……一个是意大利人,另一个是法国人。”
“是传言中被波尤什人杀害的那个意大利人吗?”帕噶乃尔叫道。
“正是!我后来得知……其中那个法国人得救了。”
“得救!”罗伯特叫道,此时此刻,他未来的命运都决定于中士接下来要说的话上。
“没错,他从印第安人手里跑掉了。”曼努埃尔说。
这时,人人把眼光都投向学者,帕噶乃尔显得很是伤心,瞧他的神气好像很绝望。“哦!我知道了,”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全部明白了!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格雷那凡既又担心,又着急,他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朋友们,”帕噶乃尔拉着罗伯特的双手说,“我们必须接受这一切!我们完全把方向搞错了!这里的是一件与哈瑞·格兰特船长完全无关的事,只与我的一个同胞有关。我这个同胞的旅伴马可·瓦兹罗的确是被波尤什人杀害了这个法国人曾多次陪那些残酷的印第安人到科罗拉多河岸边,最后一次他总算幸运地逃出魔掌。,回到了法国。原以为我们是沿着格兰特船长走过的路在进行搜寻,哪知道我们是走上了小甘那尔走过的路。”
回应他这番话的是一片深深的静默。很明显,中士提供的那些细节,俘虏的国籍、俘虏旅伴的被杀害,以及俘虏本人最终逃出印第安人魔掌的事实,这一切结合起来都证明了格雷那凡一行犯下了严重错误。
格雷那凡看看塔尔卡夫,脸色十分糟糕那印第安人见状急忙问法国中士。:“那您有没有听说过三个英国俘虏的事?”
“从来没听说过……”曼努埃尔答道,“要有这样的事儿,坦迪尔村一定会知道……我也会知道……但我敢肯定没有,就没发生过这事儿……”从中士那极不标准的法语格雷那凡得到这个明确的答复,于是他们就再也没有必要呆在独立要塞了。他和他的朋友们一再感谢中士的接待,然后与他握手道别。
这下格雷那凡的希望彻底破灭了,他心里十分难过。小罗伯特走在他的身边,一声不吭两眼泪汪汪的。格雷那凡怎么也找不出一句可以安慰他的话。地理学家帕噶乃尔则一个劲地自言自语、指手划脚。少校双唇紧闭,一言不发。塔尔卡夫看上去显得十分懊恼,他觉得自己找错了线索,有损于他印第安人的自尊心,不过,事实上谁也没有想要责怪他。
大家回到了当地的旅店。夜宵是在一片闷闷不乐的气氛中进行的。当然,这些人热情、勇敢,吃了这多毫无意义的苦谁都不后悔,不后悔白冒了这么多的危险。然而,心中一切胜利的希望刹那间都化为泡影了。此刻,大家都在琢磨一个问题,在坦迪尔山和大海之间的那段路上,真的就能找到格兰特船长吗?未必。如果有俘虏落入大西洋沿岸的印第安人手里,曼努埃尔中士一定知道的呀。像这种性质的事件根本不可能不被当地土著人注意到,这些土著人就在坦迪尔和卡门之间来回跑买卖,也就是在内格罗河的河口,要知道在阿根廷平原做买卖的人们都是包打听,这些人都是移动的着小广播,没有什么事能逃得过他们的眼睛和耳朵。
不过事已至此,格雷那凡一行别无选择,只能走一条路了,就是赶紧去梅达诺岬头在约定的地点同邓肯号会合。这时,帕噶乃尔向格雷那凡要来那份文书想再看一遍,因为他们正是按照他们所解读的文书上所指示的线路去寻找的,可此次探寻却如此惨痛地走错了路!他愤怒地再次阅读了这份文书,力图从文书里发现出什么新的解释。
“这份文书已经表达得非常清楚明白了!”格雷那凡一再说,“文书毫不含糊地告诉我们船长遭遇了海难,而且指出了他们被俘的地点!”
“嘿,那可不一定!”地理学家一拍桌子说道,“一切皆有可能啊!哈瑞·格兰特既然不在潘帕斯草原,他就不在美洲。但他又会在什么地方呢?相信这份文书一定会给我们答案,朋友们,我要是找不出来,就不叫雅克·帕噶乃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