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会是谁在放火呢?”小罗伯特问道。
“有时,酷热使牧草干枯了,雷电就会导致大伙发生;有时候是印第安人的故意行为。”
“放火的目的是什么呢?”
“当地人说——我不知道这看法有多少依据——潘帕斯草原在一场大火过后,禾本植物有可能长得更好。因为那些烧后的草灰能够催肥土壤,但我宁愿相信这些大火是为了消灭壁虱,那是种寄生虫,对畜生格外有害,在草原有几十亿只,这些坏家伙被消灭了那庄稼就长得更好啦!”
少校说:“但用这么残忍的办法岂不是要了那些在大草原上到处游**的牲畜的命?”
“不错,的确会烧死一些,不过如果从整体数量上来衡量,那又何妨呢?”
“我倒不是担忧那些牲畜,”麦克·纳布鲁斯又说,“那是牲口们的事,不过我突然替那些穿过潘帕斯草原的旅人们着想。他们会不会因这大火儿受惊并且被大火烧死呢?”
“他们才不怕这种事儿呢!”帕噶乃尔吃惊地大声说道,高兴的情绪溢于言表,“这种情况要是真的发生了,对我而言,亲自观看这样的场景是多么美妙啊。”
“瞧瞧,这就是我们的学者,”格雷那凡说道,“他竟能为了科学不惜把自己推到活活烧死的地步!”
“倒没您想的那么严重,我亲爱的格雷那凡。我们都读过库珀的作品,皮长袜教给我们阻止火苗蔓延的方法,只要把自己周围几图瓦兹的牧草扯掉就行了。这很简单,因此,我一点也不害怕大火临近,恰恰相反,我倒希望来一场大火呢。”
然而,帕噶乃尔的愿望落空了。不过他倒有机会体验另一种现象:太阳的辐射几乎把他烤焦了,那圆圆的火球向大地倾泻着令人难以忍受的烈焰。马匹们在酷暑高温的折磨下直喘粗气。而树荫简直就是奢望了,只有当那几片难得的云彩时不时地遮住那火焰四射的圆盘时,才会有一片阴影在平地上流动给人片刻的喘息。这时,骑手们就立即扬鞭催马,希望能够更多地感受到被西风吹送到前面的那片阴凉。但是,马匹很快就无法追上了,于是那揭去面纱的太阳又用火雨浇灌着潘帕斯草原上业已烤焦了的土地。
当威尔逊说不愁没有水的供应时,他哪曾想到这一整天同伴们会受到如此难以遏制的口渴的煎熬呀!他还曾天真地设想,他们在路上总会遇到某条小河,这种想法别提多天真了!实际上,因为地势过于平坦形不成河床使得小河踪影全无,而印第安人手工挖掘的沼泽早已被高温烤干。眼见干旱的气候随着他们一英里一英里的前行而扩大,帕噶乃尔多次提醒塔尔卡夫注意,并问他能在什么地方找到水。
“在盐湖那边。”印第安人答道。
“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抵达那里呢?”
“大概明天晚上吧。”
阿根廷人习惯在潘帕斯草原旅行边走边掘井,这样总可以在离地面几图瓦兹的地方找到水,但外来的旅人因不了解情况在旅行中缺少必要的工具而无法采取这个对策。因此,他们只好定量分配随身所带的水,这样,虽可解决他们的口渴之苦,但没有人能够完全解渴。
在一鼓作气走了三十英里之后,天色已晚,于是大家停下来宿营。人人都想靠夜里的一个好觉来驱散白天的疲劳,恢复体力。谁知这一夜恰恰被热带特有的蚊卑和遮天盖日的蚊子的骚扰把所有人的情绪都扰乱了。蚊虫的大量来临标志着风向的转变,果然,西风向北偏转了几十度,转眼便成了西北风。可惜的是,风向转得还不够大,因为一般说来,讨厌的蚊虫遇上西南风或南风就无影无踪了。
如果说,生活中即使烦恼缠身时少校也能保持平静,帕噶乃尔就恰恰站在与少校相反的一面,他对命运的捉弄总是如气冲牛斗。他不停地诅咒热带蚊虫和蚊子,很后悔没有带上弱酸水——这种水对缓解蚊虫叮咬引起的疼痛效果很不错。
尽管少校安慰他说,昆虫学家认为世界上有三十万种昆虫,他们只不过与其中的两种在打交道,这已经算是幸运了,可帕噶乃尔在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情绪仍然很坏。不过,坏心情并没有给他前进的步伐造成影响,天一亮他就同大家一道启程了,当天就可以到达盐湖。马匹这时已经累得疲惫不堪,而且口渴使它们的活动受到严重的制约,尽管各自的骑手为这些畜牲省下了自己那一份配额用水,但它们能饮用的水仍然十分有限。干旱越来越严重,即使有时在潘帕斯草原刮西北风,但它是夹带着沙尘迎面而来的,也照样令人难熬。
在这一天的旅程中,单调的行程曾一度终止。排在最前面的穆拉第突然勒转马头,报告有一队印第安人正在朝他们走过来。大家对这事有不同的看法:格雷那凡当即想到土著人有可能向他提供布雷塔尼亚号的相关消息;而塔尔卡夫对遇见这些在草原上游牧的印第安人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认为那些人是小偷和强盗,应该想尽办法躲避他们。听见他一声令下,旅行队伍赶快本着有备无患的思想集中起来,枪支也上了膛。
片刻之后,大家就瞧见这支印第安人队伍的全貌了。这是由十来个土著人组成的队伍,巴塔哥尼亚人一见他们心便沉下来了。这队印第安人跟他们只有一百步远的距离,现在大家可以完全看清他们的模样了。这些土著人属于1833年被罗萨斯将军扫**过的一个生活在潘帕斯草原的族群。他们有着异常高的额头和突出的前额,而不是跟其他生活在这个地方的种族一样塌脑门,他们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是典型的英俊的印第安人,他们穿的是臭鼬皮或原驼皮,随身带着两丈长的长矛、弹弓、刀、“拉索”和“拨拉”。从操纵坐骑的技巧来看,他们都是相当熟练的骑手。
他们在距大家一百步的地方勒马停下,仿佛在商量什么,指手划脚,互相谈论着。格雷那凡试图朝他们走过去,可还没等他走两图瓦兹远的地方,只见那一小队人马猛地转了行走的方向,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风驰电掣般地逃走了。这边筋疲力尽的马匹绝对没有力气赶上他们。
“一群胆小鬼!”帕噶乃尔嘲笑着这拨人。
“干嘛逃得这么快呢,肯定不是什么好人!”麦克·纳布鲁斯说。
“这是些什么样的印第安人呢?”帕噶乃尔问塔尔卡夫。
“他们是加乌乔牧人。”巴塔哥尼亚人说道。
“原来是他们!”帕噶乃尔边说边转过身翻译给同伴们听,“是加乌乔人!那我们就不需要防范了!这些牧人不会对我们产生什么威胁的!”
“您为什么这么说呢?”少校问道。
“因为传说加乌乔人都是些与人为善的庄稼人。”
“您肯定吗,帕噶乃尔?”
“一点也没错!这些人到以为我们是贼所以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