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个人能做得到。满腹经纶,两肋锦绣尚未施展于万一,他怎么能潜逃呢?”房玄龄语焉肯定地说道。
“那他为什么不来归顺昵?”
“海内硕儒,一代大贤,岂能轻易来投,像个乞者一样,求殿下赏个差事,给碗饭吃?”
“你是说,我该像当年刘备请诸葛亮一样,三顾茅庐,躬身往请?”
“不,殿下应该派人把他抓来!”
世民吃了一惊,这不像是房玄龄说的话。
“先生是在说笑吧,那样岂是我李世民的礼贤之道?”
“不,并非说笑,我是认真的。对别人可‘先礼后兵’,对魏征就该‘先兵后礼’。”
“为什么?”世民不解地问道。
“魏征事建成日久,建成对他十分尊重,优礼有加。他又是个念旧情,讲义气的人,建成新亡,尸骨未寒,若不采用点非常手段,使之迫于无奈,他如何下得台面,痛痛快快地前来?再说,他对于殿下毕竟知之甚少,借此也可让他对殿下留下一个深刻的印像。”
世民马上心领神会,点头笑道:“先生所言有理,对高洁之人,不可以俗礼待之。”
于是,他派尉迟敬德带上几名兵士去“请”魏征,若不肯来,用绳子捆也得把他捆来。
其他人皆于内室回避,李世民独自一人在外厅等候。用不了多久,魏征果然被带到。
世民坐在那里没有动,只冷冷地看着魏征。魏征既不打躬施礼,也不说话,只昂然站在那里。两个人一时僵持起来,都在等待着对方开口。
“魏征,你可知罪?”还是世民先打破了这种难堪的沉默。
“魏征无罪。”回答得简短而又干脆。
世民霍地站了起来,厉声说道:“你身为太子洗马,却离间我兄弟之间的骨肉手足之情,多次鼓动太子建成先下手为强,必欲置我于死地,斩草除根,这罪孽还小吗,何言无罪?”
魏征冷笑一声说道:“兄弟争储,如群雄逐鹿,捷足技高者得之。我既为太子洗马。只知有太子,不知有秦王,竭忠尽智辅佐太子保住皇储之位,不致鹿失他人之手,此乃职守所关,不知何罪之有?”
“这么说,你屡为建成设计,数次谋杀于我,这都是确定无疑的事实了?”
“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阴谋暗杀,乃鬼蜮伎俩。欲得国之神器,岂能靠鼠窃狗偷?即使偶尔得手,在朝不能服众臣,在野不能得民心,身居大位,又何能持久?谋杀之事,历来为魏征所不齿,岂能为他出这些馊主意——不过,魏征确是罄思竭虑,日夜为太子谋划。可惜他懵懂不悟,不肯听我的。若能按我的意思行事,又何至于有今日下场?”
“噢?那你是为他怎么谋划的,愿闻其详。”
“太子已经死了,早魂归阴山,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自古胜者王侯败者贼,魏征乃败者,是杀是剐,任凭发落。”
“哈哈哈……”李世民突然开怀大笑:“先生高风亮节,谋略过人,世民倾慕日久,思之若渴。旧太子殁了,可我这新太子还在。建成有眼未识和氏璧,不听先生之言。我李世民却愿与先生终生厮守,日夜聆听纶音。”
话刚说完,房玄龄、杜如晦以及程咬金、秦叔宝、李勣等这些魏征在瓦岗军中的旧友,一块儿从内室中转了出来,笑哈哈地将魏征围住,邀他就坐。
李勣说道:“魏兄,当今太子思贤若渴,对您更是心仪有年。只因您是故太子的人,不肯挖他墙角。今日大势已定,愿魏兄捐弃前嫌,与我等共辅新太予。”
世民也忙欠身说道:“适才失礼之处,还望先生见谅。”
魏征也笑了:“这么说,刚才太子殿下的一番风暴雷霆,是要给在下一个下马威了?”
众人一齐大笑。
秦王命下人们为各位献茶,大家一边啜饮,一边叙谈。
过了一阵子,世民又问魏征道:“当此变乱初定,人心不稳之际,何为急务?”
魏征说道:“自然是安定政局,平息动乱。我知道,殿下已注重此事,朝廷也颁布了大赦令。但仅有这点措施,并不足以稳定全国局势。在许多地方,朝廷的大赦令形同一纸空文。”
世民吃了一惊,忙问道:“何以如此说?”
“故太子的势力散布于国内各地,对朝廷的宽赦不敢轻易相信,犹自不安。更何况,许多地方官员,正在争相抓捕故太子余党,或杀或押,以邀功请赏。朝廷虽有好经,下面的世贼禄蠢们却把它念歪了,如之奈何?”
“有这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