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宇宙究竟谁“选择”了谁?
这个问题在神学家那里是不成问题的,他会告诉你:上帝创造了人类。至于为什么上帝“选择”了人类,而人类不能“选择”上帝?他则会责斥说,不要问这种不该问的问题。历史表明,只有科学,才给予人类以思想的自由。“是宇宙选择了我们,还是我们选择了宇宙”这个问题的提出就是一些科学家从对一些奇妙的“宇宙大数”的探讨中开始的。英国物理学家狄拉克发现,氢原子中同时存在的氢原子核和核外电子之间的静电吸引力和万有引力之比是0.23×10+的这样一个无单位的数值。科学家又发现另外一些类似的组合,其结果也都在10+左右。比如宇宙半径与电子半径之比是0.7×10+。更奇妙的是,英国天文学家爱丁顿发现的宇宙质量与核子质量之比约为10+,正好是10+的平方。而两千多年前古希腊著名数学家阿基米德用“计沙法”算出宇宙间可容纳的沙子总数10+粒与当今人们知道的一粒沙子中所含核子数10+的乘积也正好表明宇宙中含有核子数是10+,与爱丁顿数字完全相同,难道这些与10+有关的“宇宙大数”只是很偶然的奇迹般地巧合?或许正如狄拉克所假想的,10+这个数字可能反映着宇宙创生的条件,而且正因为如此才产生了人类?狄拉克“大数假设”一提出,就引来了两种不同的观点。
多数的自然科学家认为,是宇宙“选择”了人类。因为现代天体物理学以及生物进化论已经勾勒出这样一幅宇宙演化的过程图景:先是宇宙(天体)的起源,然后是地球的起源,再有生命的起源,最后是人类的起源,这“四大起源”构成了整个自然界的演化,从这个过程中可以看出,人类是宇宙长期演化的必然的产物。人们平常所说的,人类是“自然之子”,“人类是自然的一部分”,正是这个意思。
但是,人类真是“必然”地产生于宇宙的吗?当今越来越多的人对此提出了疑问。他们认为,“大爆炸”理论模型只是等待验证的假说,他们还认为,星系的产生,恒星的产生,到行星(包括地球)的出现,几乎每一步演化都充满了偶然。
另一种观点认为,是人类选择了宇宙。其中有代表性的理论是“人择原理”,它是20世纪60年代美国宇宙学家R.H.迪克在讨论狄拉克“大数假设”解释“我们生活的宇宙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而不是别的样子”的问题时提出来的。迪克认为正是宇宙演化到这些宇宙大数相同时,才可能出现人类,也才有人类对宇宙的认识。这些特征相同的“大数”是人类的发现。所谓人择原理,又称“人类中心原理”,或“人的宇宙原理”。这个原理的要义在于,宇宙之所以是这样,是因为现在有我们这样的人类存在,它不可能是另外的其他样子,因为另外的环境不会有人的出现和存在,也就不可能有对宇宙的研究和认识。所以,现在的这个宇宙是人类认识的结果,故而从某种意义上讲,是人类“选择”了这个宇宙。美国著名科学家惠勒还从量子力学观点出发,进一步提出了“参与者的宇宙”概念。他把整个宇宙当作一个观察者参与的“自激发电路”,认为宇宙自大爆炸开始,膨胀尺度不断变大,在这进程中产生了观察者及观察仪器,这种观察反过来又会对宇宙产生不可忽视的影响。“参与者的宇宙”向人们提供了有关人与宇宙的统一的自然观念,说明人是宇宙的人,他以自己的方式来描述宇宙;宇宙是人的宇宙,它以人类活动的结果和对象的面貌出现。正如科学家们所说,宇宙通过人类最终获得了自我认识。
也有学者认为,中国人的“宇宙和谐”论,实际上是对二者的融合。这一理论认为,宇宙和谐是产生人类的原因,人和宇宙是一个互为依存的整体。人依赖负于宇宙,而宇宙也依赖于人。人的存在是宇宙状态的结果(宇宙择人),也是宇宙所以有如此状态的原因(人择宇宙),究竟是“宇宙择人”还是“人择宇宙”,严格地说,难以区分。宇宙给地球一个大环境,地球给人类各种生存的自然环境和自然条件,而人的生存又改变着自然环境,人既是被动的,又是主动的,人在这里既是观众,又是演员。
近几年来探索世界复杂性的混沌学的出现,使人类长期争论不休的“是宇宙选择了我们,还是我们选择了宇宙”的问题发生了转义。混沌理论认为,宇宙中普遍存在着混沌现象,即偶然的、随机的、不确定的因素作用下非常复杂和模糊的现象。或许是宇宙在混沌的历史中偶然地“选择”了我们,而我们在宇宙的混沌的现实中还没有能认清它的真实面貌。所以,在混沌理论看来,是“宇宙选择了我们,还是我们选择了宇宙”在眼前并不迫切需要解决。事实上,“是宇宙选择了我们还是我们选择了宇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不断发展的人类自然观的问题,是人类不多的几个“自言自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