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绍文
【酹江月】
淮城感兴
张绍文
举杯呼月,问神京①何在,淮山②隐隐。抚剑频看勋业事,惟有孤忠挺挺。宫阙腥膻,衣冠沦没,天地凭谁整?一枰③棋坏,救时著数宜紧。
虽是幕府文书,玉关烽火,暂送平安信。满地干戈犹未戢,毕竟中原谁定?便欲凌空,飘然直上,拂拭山河影。倚风长啸,夜深霜露凄冷。
①神京:指北宋故都汴京。
②淮山:指八公山,在寿州附近。传淮南王刘安与八公同登此山,埋金于地,后得白日升天。
③枰:棋盘。
张绍文生活在南宋末年,时值蒙古大军扫**四方,原本屡屡侵略南宋的金已经灭亡,但取而代之的是实力更为强大的虎视眈眈的蒙古。在异族大举兴兵侵占中原的危急时刻,偏居一隅多年的南宋朝廷既无力抵抗,却又不思整顿变革,腐朽败落一如当初。词人此时不禁心急如焚,渴望着整顿山河但又无能为力,只有空自长叹,因而作此词以抒胸怀。
上片全是词人慨叹之语,“举杯呼月,问神京何在,淮山隐隐”,勾勒出一个月夜下举杯消愁,狂态毕现的醉翁形象。这番痛饮不是因儿女情长惹人心怀,而是为国事深忧无处排遣啊。神京何在?四周的淮山犹是隐在蒙蒙雾中看不清楚,更何况整个国家了。“抚剑频看勋业事”,这是化自杜甫的“勋业频看剑,行藏独倚楼”,表现了词人虽有收复失地的决心和愿望,但实则是无人支持,自己唯有耿耿忠心却无力独撑。看着支离破碎的山河,他不禁哀叹“天地凭谁整”?国家已如一盘坏棋,他苦口婆心道,及时挽回败局才是最要紧的啊。
词人在下片对当今局势作了一番分析:虽然蒙古灭金后补充元气,无暇顾及南宋,才“暂送平安信”,但是依然是战乱四起,内忧外患不断,这中原到底谁能来定啊?思及此处,词人心中振**不,幻想着能凌空而上,凭借一己之力来“拂拭山河影”,但毕竟这只是他不切实际的想象而已。倚着瑟瑟的风洒泪长啸,“夜深霜露凄冷”,这不仅是晚来天寒,更象征着严酷的动**时局,词人的心也被霜露浸染的冰冷了。
这首词文字朴素毫无雕饰,却气韵豪迈,纯是一声声悲叹,这悲叹发由肺腑,在寂寂冷夜之中不绝回响。国家灭亡百姓飘零的惨象如在目前,身处滔天巨浪中无力抗衡,词人的痛苦与无奈令人垂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