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瑹
【浪淘沙】
别意
洪瑹
花雾涨冥冥①,欲雨还晴。薄罗衫子正宜春,无奈今宵鸳帐里,身是行人。
别酒不须斟,难洗离情。丝鞘如电紫骝②鸣。断肠画桥芳草路,月晓风清。
①冥冥:昏暗的样子。
②紫骝:《诗·小戎》:“赤身黑鬣曰骝。”此泛指骏马。
天色晚了,四野渐渐沉寂,薄雾不知不觉弥漫开来,刚还是乌云蔽月,似要零星的下些小雨,可这一转眼,天却又放晴了。花间月下,迷迷蒙蒙,竟透出些似有还无,“剪不断,理还乱”的缠绵味道。屋外“欲雨还晴”,屋内却是一片惹人流连的温柔安乐:香炉中燃着融融暖香,精致的流苏半卷着,衬得睡卧的美人愈发地娇艳。“薄罗衫子正宜春”啊,相必词人早已在这温软的烛光中双眼粘饧了吧,可是笔锋至此忽然一转,“无奈今宵鸳帐里,身是行人”,原来词人是要离家远行了。这再美的春光,明日却也要远我而去啊,拥着佳人,心里的无奈与难舍更加真实而刺痛起来。
一夜的辗转,不觉中已是鸡鸣五更,是上路的时候了。词人面对佳人递过来的美酒,却道:酒不要斟了,这离别的酒啊最是容易醉人,却“难洗离情”,怕是只会愁上添愁啊。虽说“天涯若比邻”,可是当紧握着爱人的双手,那手心的热度让词人怎能豁达的大笑而去呢?“丝鞘如电紫骝鸣”,只有这无情之物才会忍心催着自己快快远行啊。拱手作别,一声珍重后,即便画桥之上春意盎然,幽径两旁芳草如茵,那不熟悉的风光总染着一抹哀伤,令人肠断。究竟还是霜晨凄冷的晚风残月更合词人此时的心境啊,“月晓风清”,一念至此,才蓦地察觉那带着寒意的风早已吹透了这颗冰凉的心。
这首《浪淘沙》写得并不华丽却情真意切,空同词客洪瑹似乎总是在离别与温柔乡中徘徊着,在另一首《蓦山溪》中他也写道:“分香解佩,空记小楼东,银烛暗,绣帘垂,昵昵凭肩语。”他的笔墨大多都涂抹在了无尽的别愁上,其实我们也无需苛责词人的儿女情长,纵没有一腔报国壮志,却也不失男儿实在的真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