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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第2页)

纷纷坠叶飘香砌①。夜寂静,寒声碎②。真珠③帘卷玉楼空,天淡银河垂地。年年今夜,月华如练④,长是人千里。

愁肠已断无由醉,酒未到,先成泪。残灯明灭枕头欹⑤,谙⑥尽孤眠滋味。都来此事,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

①香砌:即台阶。

②寒声:树叶飘拂、坠地的声音;碎:形容声音细碎、微弱、断续。

③真珠:即珍珠。

④月华:月光;练:白绢。

⑤欹:斜枕。

⑥谙:熟悉、深知。

范仲淹的这首《御街行》是抒发词人秋夜怀人的深挚情感,情意缠绵,感人至深。

“纷纷坠叶飘香砌”,残叶枯败,纷纷坠落,空余满阶黄叶,一派萧瑟,正如况周颐所说“只描取景物,而神致自在言外,此为高手”(《惠风词话续编》),在这种衰败的秋景之下,词人虽未言情,而情已自现。“夜寂静,寒声碎”,夜那般的静寂,隐隐传来落叶坠地的声音,细碎、微弱而又隐隐约约、断断续续,“碎”字曲尽了声音之特色,“寒”字不仅是秋日之寒在身体上的反映,更是心理上的心寒。“真珠帘卷玉楼空,天淡银河垂地”,高卷珠帘,凭倚空楼,只见天际空明淡远,银河仿佛垂落人间,为天空中的明月的出现奠定了广阔的背景。“年年今夜,月华如练,长是人千里”,年年此时,月光如练般皎洁明亮,可人却相隔千里,无法团圆,月圆而人不圆,徒剩望月伤怀。“年年”、“长”等字可见别离之久、离别之苦。

“愁肠已断无由醉,酒未到,先成泪”,本想借酒浇愁一解离愁,可愁肠已断,买醉以求麻木的愿望都无法实现,酒还未到愁肠,就已经化作了滂沱泪水,造语十分奇警新颖,情感极其深至痛楚,可说是伤心人彻骨情语,比“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更进一层。“残灯明灭枕头欹,谙尽孤眠滋味”,在此萧瑟凄清凉夜,词人欹枕难眠,只有忽明忽灭、隐约暗淡的残灯相伴,尝尽了其中滋味,氛围极为死寂幽暗,词人的情感更显孤寂、凄楚。“谙尽”二字透露出了词人不是第一次品尝这种滋味,而是频频如此,以至于都已深知其味,此二字极有艺术表现力,也和上阙中的“年年”、“长”等字眼遥相呼应。“都来此事,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此等情思奔涌而来,眉间心上都写尽愁苦——愁眉紧锁、萦绕心头,正如李清照的“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浓重的情感实在无计排解、无法解脱。正如陈廷焯所言“淋漓沈著”、“骨力”深健,还满含“味外之味”(《白雨斋词话》卷七)。

【剔银灯】

范仲淹

昨夜因看蜀志①,笑曹操孙权刘备②。用尽机关,徒劳心力,只得三分天地。屈指细寻思,争如共、刘伶一醉?③

人世都无百岁。少痴●、老成●悴④。只有中间,些子少年⑤,忍把浮名牵系?一品与千金⑥,问白发,如何回避?

①蜀志:指《三国志》,由《魏书》(30卷)、《蜀书》(15卷)、《吴书》(20卷)组成。

②曹操、孙权、刘备:三国之时三分天下的三人。

③争:“怎”之意;刘伶:晋代文人,以放诞纵酒而出名,为“竹林七贤之一”,他自己就曾说“天生刘伶,以酒为名。一饮一斛,五斗解醒”(《晋书》卷四十五《刘伶传》)。

④痴●:无知、痴呆的样子;●悴:憔悴衰弱的样子。

⑤些子:一些、一点儿。

⑥一品:代指高官,唐宋之时官共九品,一品为最高;千金:代指富贵。

这首《剔银灯》另有“与欧阳公席上分题”的标题,是范仲淹与欧阳修在筵席之上,分别赋诗题词而留下的词作。范仲淹和欧阳修交往较密,他“每感激论天下事,奋不顾身”,极言敢谏而触怒当朝之人,于仁宗景佑三年遭遇贬谪之苦,而那时互不相识的欧阳修却为他申屈不平;后范仲淹以参知政事之职进行“庆历新政”之时,两人互相合作、交往甚恰,可谓莫逆之交。

由于是酒宴之上的助兴之作,也是和友人之间的唱和,范仲淹在此词中不再是以极其严肃、正经的口吻倾诉自己的报国之志、忧国之心,尽显他“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情怀,而是以通俗的语言、以戏谑的语气、以嬉笑怒骂的风格抒发对人生不一样的见解,但实际上透过词人戏谑、嬉笑的表面,进行进一步的挖掘,读者便可发现其中蕴含着的“辛酸泪”。

“昨夜因看蜀志,笑曹操孙权刘备。用尽机关,徒劳心力,只得三分天地”,词人看尽《三国志》,便笑曹操、孙权、刘备这三个风云人物,笑他们使尽谋略、用尽心思终究也只能获得三分天下的局面,因历史而发感慨。“屈指细寻思,争如共、刘伶一醉?”,细细算来、细细寻思,觉得曾经叱咤风云之曹操、孙权、刘备还不如“惟酒是务,焉知其余”的刘伶,与其算尽机关争夺天下,倒不如和刘伶且共畅然一醉。

“人世都无百岁。少痴●、老成●悴”,人世百年不到,年少之时痴傻无知,年老之际又衰老憔悴。“只有中间,些子少年,忍把浮名牵系?”,只剩中间的些许青壮年岁方算风华之年,又怎忍被浮名牵萦,正如苏轼在《满庭芳》所言“蜗角虚名,蝇头微利,算来著甚干忙?……且趁闲身未老,尽放我、些子疏狂。百年里,浑教是醉,三万六千场”。“一品与千金,问白发,如何回避?”就算高居一品,赢得千金,白发又怎能回避?

词作慷慨激昂、愤世嫉俗,而一旦联系词人自身的遭遇,读者自可读出隐于其中的深味,范仲淹任职后多次因直斥时政、刚正不阿而遭贬,仕途多舛,而“庆历新政”又因遭贵戚、旧臣、贪官污吏等等的强力反对,最终失败,他也因此被调离京城,到各地展转流落。由此可知,词作中的愤激之辞中蕴含了词人壮志未酬、报国未成的郁郁情怀,正因胸中块垒无数,才需倾吐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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