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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李愿归盘谷序（第2页）

（20）濯：洗。

（21）茹：吃。

（22）车服：古代以官职的品级高下确定所用车子和服饰。

（23）维：束缚。

（24）刀锯：古代刑具，用以砍头、断手足，这里泛指刑罚。

（25）黜陟：贬斥降职与进用升官。黜，贬谪。

（26）公卿：指达官贵人。

（27）形势：指人事上的地位和权势。

（28）趑趄：踌躇不前的样子。

（29）嗫嚅：想说话，却又欲言又止样子。

（30）刑辞：刑法。辟：法。

（31）徼幸：同“侥幸”。

（32）不肖：不贤。

（33）无央：无穷无尽。央：完、尽。

（34）呵禁：呵斥禁止。

（35）不祥：不祥之物，指山鬼物魅等害人之物。

（36）奚所望：还希求什么呢。奚：何，什么。

（37）膏：用油脂润滑车轴。

（38）秣：喂养。

（39）徜徉：逍遥自在地来来往往。

【译文】

太行山的南面有个盘谷。盘谷中间，泉水甘甜，土地肥沃，草木繁茂，人烟稀少。有人说：“因为这山谷环绕在两山之间，所以称作‘盘’。”也有人说：“这个山谷，位置幽僻而地势阻塞，是隐者盘桓逗留的地方。”我的朋友李愿就住在这里。

李愿曾说：“那些被称为大丈夫的人，我是了解的。他们把利益恩惠施给别人，声名显扬于当世。在朝廷上参与国家大计，升降任免百官，辅佐皇帝发号施舍。他们到了朝廷外面，便树起旗帜，陈设弓箭，武夫在前面呼喝，侍从塞满道路，负责供给的仆役各自拿着物品，在路的两边飞快奔跑。他们高兴时就随意赏赐，发怒时就任情处罚。许多才能出众的人在他面前，说古道今，称颂他的伟大品德，听来都很顺耳，一点也不会让人厌烦。那些眉毛弯弯，面颊丰腴，声音清脆，体态美好，外貌秀丽，资质聪慧，起舞时轻薄的衣襟飘然而动，长长的衣袖遮掩面容，白粉搽脸，青黛画眉的女子，在一排排后房中清闲地住着，自恃貌美，忌妒别的姬妾得到宠爱；争着比美，一心要获取主人的怜爱。这就是受皇帝知遇赏识，能为社会效力的大丈夫所做的事。我并非厌恶这些而躲开的，只是命中注定而不能侥幸得到啊！

“过穷日子，住在山野，登上高山眺望远景，在繁茂的树下整日悠然静坐，在清澈的泉水里洗涤，保持自身的洁净。从山上采来的果子，甜美可食；从水中钓来的鱼虾，鲜嫩可口。日常作息没有定时，只要感到舒适就安于如此。与其当面受到赞誉，不如背后不受诋毁；与其肉体享受安乐，不如心中没有忧虑。既不受官职的约束，也不受刑罚的惩处；既不问天下的治乱，也不管官吏的升降。这些都是遭遇不好、不行时不得志的人的所作所为，我就这样去做。

“在达官贵人的门下伺候，在通往地位权势的路上奔走，想要跨进人家的大门却又踌躇不前，想要开口说话却又吞吞吐吐不敢说，处在肮脏污浊的环境却不感到羞耻，触犯了刑法就得被诛杀，所想望的只是获得非分名利的微弱机会，直到老死才罢休。在做人的品格上比较起来，到底那个好那个坏呢？”

昌黎韩愈听了李愿的话，觉得他很有见解。于是给他斟上酒，并且为他作了一首歌：“盘谷之中，是你的房屋。盘谷的土地，可以播种五谷。盘谷的泉水，可以用来洗涤，可以沿着它去散布。盘谷地势险要，谁会来争夺你的住所？谷中幽远深邃，天地广阔足以容身；山谷回环曲折，像是走了过去，却又回到了原处。啊！盘谷中的快乐啊，快乐无穷。山上没有虎豹，水中没有蛟龙。鬼神守卫保护啊，呵斥禁绝不祥。有吃有喝啊长寿而健康，没有不满足的事啊，还有什么奢望？用油脂润滑我的车轴，喂饱我的马，我要跟随你到盘谷呀，逍遥自在地过一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