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日磾低吼:“你还来干什么?还嫌害得我们不够惨吗!”
“我,我是来救你们的!”落霞忍着泪怯怯地说。
“哈哈哈!”日磾仰天长笑,“你若有这慈悲心肠,就不会害我们了!滚!我永远不想再看到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相信我,真的,我来救你们!”
日磾干脆向门口大喊一声:“你们玩够了没有!”
他是如此决绝地切断了与她之间的情丝,不留一点回转的余地。
两个武士闻声进来了,落霞瞠目结舌地看着日磾,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日磾看都不看她一眼,向两个武士说:“请她出去!”
无边的黑夜里,落霞捂着嘴巴跌跌撞撞地跑着。巨大的悲哀下,她反而流不出眼泪,可她还是紧紧捂住嘴巴,唯恐身体里最后一丝热气被北风带走。四周都是人,这些人都尊敬她,都宠爱她,可是谁能理解她心里的痛苦?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夜里奔跑,只想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只想甩开身后那些人,甩开那些纠结在一起的恩怨情仇。她无法再回去面对那些爱她最深,也是伤害她也最深的人。不知跑了多久,她终于筋疲力尽地摔倒在一处柔软的草坡上。周遭一片寂静,只有呼呼的北风从头顶掠过……
西风烈烈。在通往长安的官路上,一骑快马箭一样向前射去。哒哒哒的马蹄声像鼓点一样又快又急地擂着地面,惊得林中的鸟儿一群群乍翅惊飞。
长安。未央宫。承明殿。
刘彻看着手中的奏折,兴奋地拍案而起,在御案前激动得走了两个来回。群臣看着皇帝兴奋的样子,不免在心里暗自揣测奏折里面的内容,有几个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相互打探。
刘彻终于忍不住地哈哈大笑了起来,俯身拍了拍案上的奏折,“好消息!真是个大好消息!真是天佑我大汉啊!”顿了顿,努力压制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才继续说:“匈奴的浑邪王派人送来降书,说是率领部下近十万人马投降我大汉。并且已将不肯投降的休屠王杀死了!”
这个消息像一滴热油溅到冷水中,整个大殿顿时响起一片嗡嗡嘤嘤的议论声,早有那反应快的大臣站出来给皇帝道喜。刘彻顺心畅意地吁了一口气,“自从当年高祖皇帝发动的白登之战大败后,几十年来,匈奴成了我大汉边境最大的隐患,对于他们的一再侵犯,我们只能一味地委曲求全,和亲,和亲!”说着,他猛地转过身,看着群臣。“长平侯卫青。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
长平侯卫青和骠骑将军霍去病躬身出列,抱拳站于殿下听候。
“朕要感谢你们!若没有你们大破匈奴西部部族,使匈奴单于受到重创,这个浑邪王断不会想到投降我大汉!想必他是失了封地,不敢回去见单于了。”
“皇上赞誉,臣愧不敢当。都是因为皇上英明神武,天威浩**。使那匈奴心生敬意,因而有此弃暗投明之举。”受到皇帝如此盛赞,二人赶忙拜伏于地叩首道。
“二位将军快请起身。”武帝亲自上前扶起二人,意气风发地说道:“自我大汉开国几十年来,这是第一个匈奴王投诚,朕要亲自出迎,使天下人知道朕对投降之士的礼遇。”
群臣面面相觑,都觉得不妥,然而一时之间却说不出不妥的理由。
一个身材修长挺直的大臣站了出来,躬身施礼道:“老臣有事启奏陛下。”
“你说。”此时的皇帝心情好极了,语气轻快地说。
“启奏皇上,那匈奴人一向以骁勇善战,性如烈火,宁折不弯而闻名于世。况且他们种族观念极强,几个月前那场恶战当中,他们伤亡惨重尚且负隅顽抗。怎么如今咱们将士班师回朝,他们反而求降?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一席话仿佛冷水浇下,众人顿时噤声,大殿陷入一片思索的寂静中,汉武帝也冷静了下来。是啊,事有蹊跷。两军交锋的时候,他们死伤无数,弹尽粮绝都不曾投降。现在无缘无故的,怎么想起投降了?莫不是……经过几个月的休养调整,他们具备了重新作战的能力,想诈降诱我们上当而内外勾结,重燃战火?
“公孙大人说得有道理,这个倒是不可不防。”一块肥肉送上门,不吃,简直是暴殄天物。吃吧,又怕有毒。刘彻踟蹰着,眼睛望向众臣,“各位大臣大家有何意见?”
霍去病一抱拳,“外敌来降。我们若不接受降书,只怕冷了天下人的心,也让天下人小瞧了。臣建议陛下只管接下降书,臣请命率领几万兵马去边关迎接他们。若是真投降便罢了,若是诈降,臣也不是吃素的!”顿了顿,又道:“那就再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掷地有声的话像一阵春风,拂去众人心头的阴云,刘彻大喜道:“如此最好!公孙贺,你这些日子和浑邪王的信使多沟通一下,对受降的细节务必安排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