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禅娘
张生出身寒门,父母早逝。
张生白天在田间劳动,晚上在家苦读诗书,效仿古人“头悬梁,锥刺骨”,立志将来金榜题名,荣归故里。
深夜,张生正在灯下苦读诗书,突然,他听到屋外有人敲门,张生放下诗书,便径直向门口走去。打开房门举目观望,然而屋外却是空无一人,莫非是风,张生这样想着,便小心翼翼地将门关好,回屋继续读书。
张生还未坐稳,就又听到敲门的声音。张生不免有些生气,暗忖管他是人是风,由他去吧。张生决定专心读书,不再理会其它。可是敲门的声音一阵紧似一阵,就跟催命鬼似的。张生方寸已乱,无心再去读书,就快步来到屋外,他想弄清楚究竟是何人在从中做崇。结果,让张生很失望,张生并不着急马上回屋,而是悄然躲在暗处静观其变。
时间不长,只见一位素衣女子从不远处飘然而至,女人身材修长,美若天仙,她步履轻盈来到张生门前,伸出玉手,正要扣打门环,张生便从暗处走了出来,喝斥道:“你这女子,真是荒唐至极!古人云:瓜田李下。你半夜三更跑到舍下与小生纠缠,是何道理?”女子见张生突然从自己身后出现,这是她所始料不及的。女子顿时显得手足无措,羞得面红耳赤,好半天,才款款道来:“奴家本是邻村一个没落大户人家的小姐,敬仰先生的人品、学问,对先生甚是垂慕,很想与先生交往,只是有碍于男女授受不亲礼教的束缚,始终都不敢跨越雷池半步,今日偶遇先生,真是三生有幸,唐突之处还望先生见谅。”张生看这女子并非轻薄之人,且又言辞得体,举止落落大方,颇有大家闺秀之风范,于是心中怨气也就慢慢地化解了。
诗经有云: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张生虽说不是轻狂好色之人,但他毕竟青春年少,言辞之中逐渐对这女子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好感,于是,爱慕之情油然而生。不难看出,女子对张生更是落花有意,有道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张生和这位女子可谓是一见钟情,两心相悦,彼此都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张生与女子喜结伉俪。
婚后,张生还是白天在田间劳动,晚上归来,仍然在家苦读诗书,所不同的是,张生如今已经今非昔比,他身边多了一位貌美如花的人间佳丽。娘子贤惠、温柔、善良且又善解人意,更重要的是,她持家有方,把原本一个简陋的家整理得井井有条,张生喜上眉梢乐不可支,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憧憬和自信。
张生挑灯夜读,娘子伴其左右,一直到夜深人静之时。娘子秋波**漾,对张生体贴入微,说:“相公,明日还要出工劳作,不要熬夜太晚,一定要当心自己的身啊。”张生知书自然达理,他知道娘子苦口婆心完全都是为了自己着想,因此,更对娘子言听计从,他合上诗书,说:“娘子所言甚是,好好好,不读也罢,咱们就此安歇吧。”娘子含情脉脉,张生春心**漾,夫妻二人宽衣解带,在漆黑的夜色里,两人享尽人间云雨之情,**。
事毕,张生情意缠绵地搂着自己心爱的女人酣然睡去。
一年后张生与娘子爱情的结晶——禅儿出生了。禅儿可谓是集父母优点于一身,两三岁时就能够熟读唐诗宋词,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楼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望着禅儿摇头晃脑天真可爱的样子,张生夫妇幸福地笑了,他们心里装满了甜蜜。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一天夜里,张生被娘子断断续续地哭泣声所惊醒。娘子哭得很伤心,泪人一般。张生将娘子轻轻揽在怀里说:“娘子,为何事而悲伤?是不是我对你不好?”娘子泪眼汪汪地说:“相公,你误会了,这不关你的事,而是……”张生见娘子闪烁其词,心里似有许多难言之隐,就说:“娘子,不管怎么说你我毕竟是一对恩爱夫妻,我的痛苦就是你的痛苦,你的痛苦也是我的痛苦,既然是痛苦由两个人来分担就是半个痛苦,娘子,但讲无妨。”娘子听了张生的话,很感动,但她并没有正面回答张生,而是将脸扭转过去,十分专注地凝视着禅儿,这时候,禅儿正在熟睡之中,小脸红扑扑热乎乎的,带着一种天真,可爱的笑靥,颇讨人的疼爱。娘子在禅儿的脸上深情地亲吻了一下,她这才回过头来,对张生坦然相告:“相公,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如实相告我的真实身份,我并非人类,而是一只千年修行的狐仙。很多年以前,我就一直向往人间美好生活,更加仰慕相公的人品与才学,这才瞒着师父和众师姐妹与相公私定终身,并且结为秦晋之好,日后幸得相公错爱,才使得我度过了六年恩爱、美满、幸福的人间生活。昨天,师父经过几年的明察暗访,终于找到了我的藏身所在,他命我马上回去,接受惩罚。”张生拽着娘子的手,颇是动情地说:“娘子,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走的,再说你也舍不得咱们的禅儿啊!”娘子一下子扑到张生的怀里泣不成声地说:“相公,请你不要再往下说了,我的这颗心都已经碎了。我知道,你我夫妻恩爱,情深似海,禅儿更是我的心头肉,他如今年纪还小,就要失去自己的亲娘,可是相公我现在真的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禅儿,再让为娘看看你。”娘子全神贯注地凝视着禅儿,禅儿翻了一下身,让人不尽人意的是,禅儿的脸对墙背朝娘。娘子更加悲痛欲绝,泪如雨下,说:“禅儿啊,娘是爱你的,娘永远都会想你的。”娘子眼含热泪站起身来,对张生说:“相公,我走以后,你的责任就更大了,你需要自我保重,还要好好照管好我们的禅儿,相公再见了。”张生用手死死地拽住娘子的衣袖,凄凄惨惨地说:“娘子,娘子啊,求求你,不要走,千万不要走啊!”张生悲痛欲绝,然而他拽住的只不过是娘子的一件衣服而已,而娘子却早已“金蝉脱壳”飘然而去了。
娘子走后,张生孤身一人带着禅儿一起苦度日月。张生白天仍然下地劳动,晚上归来还要照料禅儿的生活起居,他是既当爹又当娘,甚是辛苦,这样一来,研读诗书的工夫也自然少了许多。张生不怕吃苦,更不怕劳累,最让他心疼的是禅儿这孩子一天到晚总是纠缠着他,哭着闹着要娘,弄得张生是焦头烂额,一愁莫展。张生没办法,只好打点行囊,决定携带禅儿千里寻妻。
张生与禅儿背井离乡踏上了千里寻妻的路程,父子俩人一路走一路问,不厌其烦地打探娘子的下落,吃尽了苦头。张生横下一颗心,寻找不到娘子誓不返乡!
一天,张生父子来到一个遥远的小山村,村子不大,但它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可谓山青水秀,环境幽静,空气清新,看上去,倒很像是一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进得村来,迎面遇见一位老者,老者鹤发童颜,是位美髯公,银白的长髯在风中摆动,他慈里带严,不怒而威,张生赶忙走上前来,向老者深施一礼,并且说明了来意。老者手捋长髯哈哈大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年轻人,好眼力呀,明人不做暗事,老夫就是你家娘子的师父。”说完,他回头向屋内大声叫道:“徒儿们,都出来吧。”
话音刚落,从屋里鱼贯走出十三位素衣美女,素衣美女整整齐齐排成一行,规规矩矩地站在老者面前,异口同声地说:“师父,唤徒儿有何吩咐?”老者这时面向张生,厉声道:“年轻人,你可听好了,现在,你家娘子就在她们中间,看在你对她一片痴情的份上,今天,老夫就卖给你一个人情,若是你在她们里面能够辨认出哪位是你家娘子,老夫可以网开一面放她下山,让你们全家团圆,否则,哼!”老者突然面露狰狞之色,说:“你来看,这里就是你们父子的葬身之地!”
张生知道,他如今已经身陷险境骑虎难下了,张生还知道,自己如履薄冰稍有差错便有性命之忧。可张生已经无路可退,他只有冷静、理智地拼死一搏了。
娘子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张生显得异常亢奋、激动。他走过去,开始认妻。张生不认还好,一认顿时如坠五里雾中不知所然,原来,张生面前的这十三位素衣美女她们不论是身高、衣装、相貌还有神韵简直如同复制的一般。张生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他看谁都像是自己的娘子。
张生的智商看来不错,只见他急中生智,强行将禅儿拉扯到这十三位素衣美女面前,去掉衣裤,然后脱下自己的一只鞋,他在禅儿白嫩的屁股上狠劲地抽打起来……
禅儿被张生直打得哭爹叫娘,张生一边抽打禅儿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这十三位素衣美女的表情变化,张生胸有成竹,见时机已经成熟,就停下手来,他来到十三位素衣美女面前,用手一指站在第七位的女子说:“是她!”
老者手捋长髯,朗声大笑道:“年轻人,算你福大命大造化大。好吧,老夫言必行,行必果,你们一家人下山去吧。”
张生向老者千恩万谢,他走了过来,颇是深情地握住娘子的手,说:“娘子,咱们回家。”
“回家!”娘子听到回家这两个字,她的眼里溢满激动、幸福的泪水,将禅儿紧紧拥在自己的怀里,亲了又亲。
夕阳西下,彩霞满天。
张生一家人辞过老者和娘子的众姐妹,然后,高高兴兴地朝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