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祥顺紧随其后,顺手抄起了靠在门后的铁锹柄。冷铁贴着手心,凉意顺着指缝爬上来。
当他二人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只看到院子里的狗全都站在窝外,齐刷刷冲着门口,扯着链子大声吠叫。
汽车碾过砂石路的声响由远及近,在院门外停稳。
夏建国站在门槛边,目光落在车门打开处。
夏东青和王小海先后下车,身影挡住片刻阳光。
副驾驶车门一开,李小娟一只手压着挎包带子,另一只手扶着车框,脚慢慢探向地面。
碎石在鞋底轻微打滑。夏东青与王小海立刻快步上前,一人一侧伸出手臂。她微微侧身,借力站稳。
“夏叔!”解忠抬手,手掌朝下轻晃两下。
夏建国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喉结动了动,只点了下头。
林祥顺立在车尾,背靠后箱,双手插在裤兜里。这人他认识——前年伐木时拖拉机坏在半道,夜里去林场借扳手和千斤顶,开门的就是他。
空气安静了一瞬。风从屋后绕过来,卷起几片落叶贴在墙根。
李小娟看见他杵在原地,眉头微蹙,几步走过去扯了下他袖口:“傻愣着做啥呢?人家大侄儿跟你打招呼呢!”
指尖的触感让夏建国猛然一震。他眨了眨眼,肩膀稍稍松弛。
冷脸迎客,等于关门驱人。他心里咯噔一下。北地讲究主家热络,怠慢便是薄情。
他立刻迈上前,握住解忠的手掌,指节因用力有些发白:“叔刚想事情呢,没反应过来。”
语速略快,声音比平时高出半分。说完又转向解臣,对方正绕过车头走来,脸上带着笑。夏建国伸手拉住他胳膊:“你那天一走,给叔想够呛,这次必须多陪我喝两杯!”
解忠接口:“这次必须给叔喝美!”
话音未落,他仍握着夏建国的手,另一只手拍了解臣肩头一下:“叔啊,他搁你这回去的时候,整个人圆了一大圈。我老娘问他咋回事,他说在你这天天有肉吃,回家没肉吃,还想来你这,可把人气够呛。”
笑声从夏建国胸口滚出来:“哈哈哈!今个叔正好杀小鸡,来来来,进屋!”
李小娟撩了下鬓角碎发:“杀鸡啦?跟啥炖的啊?”
“小鸡炖蘑菇,上面蒸的花卷。”
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口引路,脚步略显急促。
刚迈出两步,解忠和解臣同时伸手拽住他胳膊。三人僵了一下,动作停在半空。
解忠咧嘴一笑:“叔,别着急呀,陈看我给你待啥好玩意了。”
夏建国摆手:“诶嘛,来就来呗,带什么东西,赶紧拿回去……”嘴上推辞着,身子却顺势被他们拉着转回车边。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下裤缝。
走到车厢旁,一股浓烈腥臊混着泥土味扑面而来。他鼻翼微张,深深吸了一口,眉头皱成一道线。
他偏头看向兄弟俩:“这咋还有大炮卵子的味道呢?”
王小海从车尾绕出来,咧着嘴:“里面就是大炮卵子。”
“啊?”李小娟猛地扭头,视线扫向车厢,手指不自觉按住包带。
她中途才上的车,的确不知后备厢藏了东西。
解忠弯腰拽住遮布一角,猛地向上掀开。帆布簌地抖开,露出底下捆扎结实的野猪。
粗绳勒进腿腕,皮毛沾满泥浆。那畜生受惊般抽搐,眼白泛红,喉咙挤出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