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这话一出口,夏建国顶多点头敷衍。不拦,也不信。
可今天不同,他亲眼见过那铁钩甩出去时的动静。快、准、省劲。要不是家贼坏事,这事几乎悄无声息就落定了。
赵二溜搓着手,腰板挺直了几分:“老叔,我想再整一杆新家伙。”
“干啥用?”
“逮熊瞎子!”
夏建国瞳孔骤缩,眉头拧成一团。
过去打熊,是为了换钱糊口。现在赵二溜裤兜虽瘪,家里却早不缺吃穿。可他对山里的家伙仍执迷不放。
在他心里,猎手的资格,得靠黑瞎子的爪印来盖章。
话音未落,院外猛地炸起一阵狗叫。
汪汪汪!
叫声急促,不是防外人,是示警。
夏建国浑身一震,倏地站起来,膝盖撞到桌角也顾不上。他几步冲到门边,眯眼望外。
是小铃铛回来了,带着几条狗。
她刚送完人,转身要走,脚底像踩着火炭,一步比一步快。
心里憋着股慌,怕家里出事。别人不知她爹多折腾,她能不知道?一整天心都吊在嗓子眼。
“闺女!”
背后突兀一声喊。
小铃铛脚步一顿,回头。赵二溜趿拉着破布鞋,敞着怀,咧着嘴晃出来。
“爸!”
她下意识迎上前两步,又猛地收住,盯着那矮胖身影,眼皮一翻。
赵二溜嘿嘿笑着,张开双臂把她拢进怀里。
别说,这人个子不高,抱起闺女来还挺顺溜。
他手臂用力一托,小铃铛就稳稳坐上肩头,咯咯笑出声,手指抓着他帽檐边沿晃了晃。
闹腾了几下,赵二溜站直身子说:“老叔,我们先撤啦。”
裤腰带往下坠了坠,他抬手往上提了提,鞋底在门槛蹭了半圈。
“晚上留下吃饭呗,铃铛她妈也不在家。”夏建国往前迈半步,手里还攥着那根狗绳。
“不了不了。”赵二溜摆摆手,袖口随着动作滑开一截,露出腕子上发旧的蓝布护腕,“对付一口就行。”
吃不吃这顿饭压根不重要。他是怕啊,自家闺女大了,不像夏子梅那帮小丫头好蒙混过去。
站在院子里,他低头看女儿正低头玩鞋带,指尖微微发紧。
万一哪句话没遮住,漏了馅儿,回头老婆回来一通审问,他还不得自个儿兜着走?
得赶在杨玉凤进门之前,把话全对好了。他轻轻拍了拍女儿后背,催她走快点。
听他这么说,小铃铛冲夏建国挥挥手。
“夏爷,走了啊。”辫梢随着动作甩了一下。
夏建国笑呵呵地回了个手势,夏子梅几个也叽叽喳喳跟她告别。屋外风吹过院子角落的柳枝,沙沙扫着泥地。
等父女俩一走,夏建国立马招呼仨孩子进屋。脚刚踏上门阶,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空**的院门。
往屋里走的时候,夏子梅随口问了一句。
“爸,你中午干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