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夏冬青应得干脆,声音没半点迟疑。他顺势将背在肩上的麻袋往下拽了拽,布料摩擦肩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多五十块,已超出预期。
屋内煤炉烧得正旺,热气带着干燥的尘味往上浮。
光线从窗格斜切进来,照出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他眼角扫过皮面。毛确实厚,但针脚略松,底绒夹着些枯草屑。今年雨水足,兽类膘肥,毛量一多,价自然压下来。
这两张皮,无论是掌垫的韧性还是颈毛的光泽,都比不上开春那张油亮紧实的老猞猁皮。
三千五能拿下那张已是运气,眼前这对少一百五,说得过去。
老吴见他点头,弯腰从台底抽出一条叠得齐整的白布。
布面微黄,边角有些磨损。他一边铺展,一边把皮子往里卷,动作熟稔。
“小哥,令尊手艺真硬气啊,”他边卷边说,指尖用力按了按耳后的位置,“两只全是爆头打的,没糟蹋一张皮。”
夏冬青嘴角微扬,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老吴粗糙的手背上。
那手背上裂着几道深口子,渗着膏药的颜色。他没接话,只是伸手理了理袖口。
皮包好塞进柜台,老吴翻开账本,纸页发出脆响。
他拧开笔帽,一笔一划写下数字,写完还吹了口气,让墨迹快干。撕下单据,对着光看了看,确认无误后递过来。
“拿着单子去大厅右边走,到南头那屋找我们管事盖章,办完就能领钱了。”
“谢了师傅。”
“没啥。”
夏冬青接过单据,折好塞进内衣口袋,布料贴着胸口微微发烫。他侧身招呼李小娟,两人并肩往前走。
走廊灯昏,水泥地面上有积水拖过的痕迹。按着老吴指的方向,先去盖章,再去财务取款。
这次李小娟没像以往那样反复数钱,也没问他够不够用。她攥着票子转身就朝杂货铺去,脚步轻快得几乎带风。
两张皮一共六千三百五十!
夏冬青站在铺子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单据。也就他活过两辈子,见过更大的数目,若是换个人,怕是要站那儿懵半天。
都说高风险才有高回报。
玩命干,来钱就是快。
但说实话,知道未来的夏冬青心里清楚。真正的发财机会还没到呢。
等到将来政策收紧,这个不让猎,那个要保护。
那时候野山货才是真正金贵的时候。
当然了,风险也会翻倍,抓到了可不只是没收这么简单。
钱揣稳妥后,夏冬青急忙出来找李小娟。
他最怕她见啥买啥。
倒不是心疼钱,关键是没法带回去。
现在可没车代步,买多了扛都扛不动。
找到人时,发现她正站在门口的窗边捣鼓一堆东西。
“妈,干啥呢?”
“儿子你快来看看!”李小娟连忙招手,只见眼前堆着十个扁圆的小铁盒。
盒子不大,扁溜溜的。
黑盖上印着四个红字:万紫千红。
下面还有三个小字:润肤膏。
七字周围画了一圈彩花,花花绿绿,煞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