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这时,李小娟突然一把攥住夏冬青的手腕,力气大得让他顿了一下。
她转头盯着孙光山,眼神稳稳压住对方视线,开口说道:
“大叔,您也别死守着五千不放了,六千我也不指望,咱一人退一步,五千五,行不行?”
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踩在节奏上。
“您要是点头,这憨家伙今儿就归您了。”
她松开儿子的手,顺势拍了拍衣襟,像是掸去什么看不见的灰。
“您要是摇头,那咱也不多啰嗦,家里又不是揭不开锅,缺那点钱不过日子了……”
孙光山看着她,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茶碗边缘。
这女人虽然土里土气的,一看就是村里过日子的婆娘,可眼神硬得很,腰板也挺得直。
她不是在装腔作势,是真不在乎多这点少那点。
窗外风停了,纸窗不再作响。屋内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节奏变化。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映在茶汤里的影子晃了晃。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叹了口气,声音低低的:
“得了,五千五就五千五吧。你们稍等,我去拿钱,一会儿就回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子里只剩下三人轻微的呼吸声。
……
山林深处,夏建国、赵二溜和李旺正从76号林班一路往上走,踩着坡坎往高处爬。
枯叶在鞋底断裂,发出脆而细碎的声响。空气湿冷,呼出的白气在林间一闪即散。
忽然,远处传来一片狗叫,声音越聚越多,越来越密。
有门!猎物被围住了!
夏建国抬手一压,李旺立刻止步。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继续前行,脚下速度反而更快。
他们走在前头,手里都端着猎枪,指节紧扣在扳机护圈外,脚步不停。
赵二溜个子矮,落在后面,喘着粗气,鼻尖冻得发红。
他没拿枪,倒是把上山时背来的那个长条布包紧紧搂在怀里,布角磨破了一处,露出里面深色木料的一角。
三人调转方向,直奔狗叫最凶的地方。
那边,狗群已经把一头三百五十多斤的大公野猪按死在一截倒下的树干边。
野猪獠牙折断了一根,血沫从鼻孔和嘴角不断涌出,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刚才足足缠斗了半个多小时,十几条猎狗轮番扑咬,它愣是没软。
一条黑背前腿脱臼,趴在地上舔伤口;另一只耳朵撕裂,仍在低吼示威。
但夏冬青养的这群狗不一样,打起架来贼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