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李小娟斜他一眼,可转念一琢磨,觉得有点不对劲。她拧紧眉头,手指停在湿碗沿上。
“你要在家,还用得着我去?你自己跟着去不行吗?”刚才夏建国让她陪儿子去卖人参,她还以为是单位有事,他脱不开身。
可现在听意思,人家压根不是抽不出空。就是不愿意和夏冬青一起去城里。她说这话时身子微微后仰,肘抵着桌边。
这让李小娟一头雾水。她夹菜的动作顿住,筷子尖在盘边轻轻刮了一下油星。
平时最怕折腾的人是你,今儿咋改性子了?她眼神狐疑地看着夏建国。他耳根忽然红了一片。
夏建国脖子一梗,开始解释:“我是寻思啊,你一天到晚为这个家操心受累的。”他说话时右手搭在膝头,指尖蜷缩着。
“明天让儿子陪你进城,正好散散心,看见啥喜欢的就买点啥。”窗外风掠过屋檐,吹动糊窗的旧报纸一角。
这话一出,李小娟眼睛刷地亮了。她盯着桌面片刻,忽而笑起来,眼角细纹舒展开。
逛街这种事,女人哪个不爱?不管啥年代都一样。她放下筷子,指节轻叩碗沿三下。
更何况上次卖了熊胆豹皮,狠狠赚了一笔,她早就想再风光一回,重温当年在岭南买东西的派头。
想到这儿,李小娟慢慢放下筷子。碗底磕碰木桌的声音格外清脆。
嘴角一扬,笑着说:“你这么讲,倒是挺好,可买东西不得花票子啊?”她问完便望着丈夫,指甲轻点桌面。
夏建国一听她语气松动,心里顿时一喜,知道这事快成了。他呼吸略沉,肩头不自觉放松了些。
他啪地把筷子拍桌上,豪气地说:“花就花呗!”木筷震得跳了跳,汤星溅到桌布上。
“咱家现在啥境况,差那几个小钱儿?”声音提了一度,却带着笑意往上飘。
看着老爹美滋滋的样子,夏冬青在旁边差点憋不住笑。他低头咬唇,肩膀微微抖着。
谁说老头子傻乎乎的?这不是三两句就把老妈哄得晕头转向了。他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免得笑出声来。
他没拆穿,吃完饭起身就回屋,蹲**逗猫去了。床板吱呀一声压陷下去。
小猫,就是那只小猞猁。
从昨天起,几个小姑娘聚在院门口时,总踮着脚往柴房方向张望。
只要那小家伙一露头,她们便拍着手叫“小猫”,声音清脆响亮,惊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今天夏冬青蹲在井台边洗脸,袖口卷到肘部,水珠顺着指缝滴进木盆。
忽听一声“小猫”从墙外传来,他余光瞥见柴房门口的猞猁耳朵轻轻一抖,后腿微绷,随即转过脑袋,朝着声音来处竖起尾巴张望。
他手里的布巾停在半空,嘴角不自觉抽了下。
前两天还坐在门槛上掰手指头想名字,笔墨纸砚摆了一桌却一个也写不下。
想着这野性未驯的崽子,该配个威风点的称呼才对。结果现在倒好,孩子们成天嚷嚷,竟把名字喊出了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