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村子,脚印就越深,一行歪斜直到村尾。
狗肚子底下糊满了泥巴,加上刚跟野猪干了一架,浑身又是血又是泥,脏得不像样。
有道伤口还在渗血,混着泥水流到前腿关节处结成硬痂。
洗完澡的狗撒腿就往家跑,
尾巴夹在两腿间,毛还没干就蹿进草垛窝着去了。
就剩下花狼还赖在夏冬青脚边不肯走。
它坐着不动,鼻翼翕动,口水顺着嘴角滑下来一滴。
这货记吃不记揍,早忘了之前被夏冬青抽过脸的事儿了,
前爪不停刨着地面,目光黏在那两个鼓囊囊的麻袋上。
只盯着他俩背上的麻袋直咽口水。
夏冬青抬脚虚踹了一下,花狼往后缩了缩脑袋,却仍没挪窝。
俩人先去了赵二溜家。
推门时木轴发出吱呀一声长响,在寂静院子里格外刺耳。
拿绳子把花狼拴好,推门进屋。
赵二溜进门时踉跄了一下,手扶了墙才站稳,眉头轻皱了一瞬。
屋里,杨玉凤正坐在炕上给赵二溜缝裤子。
针尖穿过厚布时发出细微的“嚓”声,煤油灯影在墙上晃。
现在日子宽裕了,
她手边堆着半匹蓝布,线头整齐地缠在铁顶针上。
赵二溜也不用捡别人穿烂的旧裤衩凑合了。
补丁摞补丁的日子过去了,他如今也能穿整条新裤下地。
杨玉凤特地扯了布,亲手做新裤子,
针脚细密,腰围还多留了一指宽,怕勒着他受伤。
再不用天天提着裤腰走路了。
她眼角有点发烫,低头继续穿针,手微微抖了一下。
听见门响,她赶紧放下针线迎出来,
布鞋踩在泥地上几乎没出声,可脸上瞬间堆起笑意。
一看是夏冬青和赵二溜,立马笑呵呵地说:
“哎哟,兄弟回来了?饿了吧?
等着,嫂子给你下面条,再给你窝俩荷包蛋!”
热锅还在灶上,她一边说话一边掀开锅盖,蒸汽扑上脸颊。
要是搁别人家这么伺候,
外人八成得想歪。
但换作夏冬青,谁也不会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