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活、说话、来往、眼力见儿,缺一样都混不上位置。
就算他刘仁自己不出钱,往后在厂里稍稍给点方便,
夏建国的好处也不会少。
夏建国一听,嘴唇不自觉抿了抿,喉结又滚了一下。
心里嘀咕:
这种事,必须掰扯明白。
“你倒是说得轻巧,可我得真能抓得住才算啊!!”夏建国右手猛地拍上桌沿,指节因用力泛白。
屋内煤油灯的火苗随这一震轻轻晃了两下,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抖动。
“这样,我给你个实话。”刘仁继续道,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咬住,没点,只是用牙齿来回磨着烟嘴,“只要你能弄来,不管大小,直接上秤,五毛一斤,当场结账。”
他说话时眼睛盯着桌面,指甲在木纹上来回划动,像是在数着看不见的刻度。
五毛一斤?!
夏建国喉结滚了一下,没出声。窗外刮进一丝凉风,掀动桌角一张旧报纸的一角,哗啦响了一下。
市面上死野猪都没人敢开这么高。
毕竟野猪肉又柴又臊,哪比得上家养猪嫩?
说白了,买野猪肉的,多半是手头紧,舍不得花大价钱买家猪的主儿。
这种人,当然不可能掏高价。
可刘仁这法子不一样。
活猪直接上秤,不放血、不开膛,整只称重!
这么一算,最后到手的钱,搞不好比卖家猪还狠。
夏建国坐在长凳边缘,身子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抠着膝盖上的粗布裤子。他不是夏冬青。他一个月工资就那么几个钢镚。
说实话,这价码,真有点坐不住。
可抓活野猪,跟打野猪完全是两码事。
别说他这些年早就没摸过正经的猎事,身边连条能打硬仗的狗都凑不出来。
就算换个经验十足的老手来,估计也没几个敢接这烫手的活儿!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裂了口的胶鞋,鞋尖沾着早前下工带回来的泥块,已经干成灰白色。
“刘哥,你让我琢磨琢磨。”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回头给你回个信儿,行不?”
“成,你寻思着办。”刘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耳朵上,站起身拍了拍裤腿。
他看得出夏建国心里已经动了,但搞不懂为啥不干脆点答应下来。
‘都说夏建国见钱眼开,怎么今儿倒犹豫上了?’他一边想,一边朝门口走去。
等刘仁一走,王和平立马凑到夏建国跟前,蹲下来,肘撑着膝盖,压低声音问:
“大哥,刘仁找你干啥呢?”
屋外传来几声犬吠,由近及远。夏建国侧耳听了听,才转过头。
“还不是你家那小子惹出来的事儿,人家想请我抓两头野猪。”夏建国白了他一眼,顺手把桌上那包空烟盒团成一团,扔进灶膛。
王和平讪讪地挠了挠鼻子,心里也清楚王如海那嘴碎的毛病是真改不了。
“人家开口了,咱们顺手弄两只给他呗,也不费劲。”他咧了咧嘴,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