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把分量重的那半给夏东青,可夏东青死活只拿小的。刀锋在掌心划过冻硬的麻布,留下浅痕。
这下手里又多了半袋子肉,夏东青顺眼瞅了瞅拴在一旁的母羊,对赵二溜说:
“哥,这羊先放你这儿吧。”他说话时,目光落在羊脖子上那根磨得起毛的绳扣上。
“反正我晚上还得过来,到时候再牵走。”他伸手掸了掸肩头的雪末。
“成,没问题。”赵二溜点点头,斧子插进木墩,刃口朝外。
跟赵二溜和杨玉芬道了别,夏东青赶忙往家走。脚印在雪上拉出一道斜线,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刚迈进院子门槛,家里的狗就嚷开了。链条扯动,铁环在柱子上撞出当啷声。
屋里头,李小娟正坐在炕上缝裤子,听见狗叫,顺手把针往炕沿一插,起身就往外走。麻线垂在指尖晃了晃。
一看儿子这会儿又是肩扛又是腋下夹地回来,立马乐了:
“哟,又得手了?!”她站定在门口,手扶着门框,嘴角压不住往上提。
话音没落,她几步小跑奔到跟前。雪粒粘在鞋帮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瞧见老妈这么兴奋,夏东青也咧嘴笑了。眼角的细纹在冷风里缩了缩,他把布袋子递过去。
李小娟打开一看,里头那张皮毛让她眼睛都亮了。指尖蹭过绒毛,传来粗粝的触感。
早上刚收了一张猞猁皮,这天还没黑呢,
又来一张!
这一下又是好几千稳稳落袋!
李小娟财迷劲儿立刻上来,抱着皮就往屋里钻。
脱了鞋跳上炕,踮脚从柜顶取下早上夏建国弄回来的那张。
两张皮摊一块儿一对比,高下立现!
“哎哟,儿子!你这张可比你爸那张大多了!”她指尖在皮面比划着,声音拔高了些。
夏东青瞄了一眼,随口回道:
“我打的是公的,我爸那个是母的。”他把枪靠墙立好,袖口沾着雪化后的湿痕。
“那哪个卖得贵?”李小娟低头捻着毛尖,头也不抬。
“当然是公的值钱。”夏东青解下背包,带子从肩头滑落时发出摩擦声。
一听这话,李小娟抬手就在夏东青胳膊上拍了一下,笑得合不拢嘴:
“还是我儿子有本事,一出手就逮着个金疙瘩。”
她边说边把皮子抚平,手指在边缘按了按,留下浅浅的印子。
“那当然,也不看看咱是谁家娃。”夏东青倚着墙,嘴角往上扬。
母子俩正打趣着,李小娟突然一拍大腿:
“哎哟!我光顾高兴,忘了正事!”
手掌落下时,炕席发出脆响。
“你吃饭没啊?”她转身盯着儿子的脸,眉心微皱。
“吃过了。”
夏东青摆摆手:“回来路上在赵哥家随便扒拉了几口。”他喉结动了动,像是咽下最后一口干粮。
“哦,吃了就好。”李小娟松了口气,重新蹲回炕沿,开始卷皮子。
听儿子说已经填饱了肚子,李小娟转身就去忙活那两张皮。
边卷边念叨:“那你进屋歇会儿,晚上妈给你炖点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