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身,后背紧贴粗糙树皮,树干微微沁着夜露的凉意。
两手攥紧枪柄,横在胸前,指节泛白,呼吸放得极轻。
枪口慢慢探出树侧,草叶拂过金属,发出细微沙响。
枪口刚露出去一寸,他骤然侧身,踩实地面,肩抵枪托,稳稳举起。
林间静得只剩风掠过树叶的轻响,他先前亲手清过这片地,断枝枯叶全扫净了。
动作再快,鞋底也没蹭出半点杂音。
枪稳住后,他眯起左眼,右眼顺着准星一寸寸扫过林地。
树影斑驳,枯草微动,他盯着每一处可能藏身的角落。
那东西既冲着羊来,绝不会走远。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草丛里一道黄影,低低地贴地滑行。
那对竖直耳尖在草隙间一闪,立刻定住不动。
……
猞猁伏在地上,前爪微屈,一寸寸朝母羊挪近。
突然,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它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耳朵贴住颅骨。
停了两秒,它竖耳细听。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绳子拖地的窸窣。
它眼珠微转,四肢重新发力,腹部几乎贴地,继续前移。
十米开外,它后腿缓缓蓄力,毛尾一扬,猛然炸起全身毛发。
后腿一蹬,身子如离弦般射出,落地无声。
第二跳,第三跳,接连弹起,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松软腐叶上。
三米、三米、又三米,转眼已冲至树底。
母羊猛一扯绳,脖子几乎勒进皮肉,向后踉跄。
绳子绷到极限,只挪出不到两步距离。
猞猁扑空,前爪拍地,泥屑飞溅。
落地瞬间,它头一偏,红眼盯住母羊臀部,前肢高高扬起。
尖爪如钩,直劈而下!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嘭!!”
枪响了!!!
在玩枪的人里头,有种说法。
玩打活物的,看不上只打木板儿的。
在他们眼里,只会瞄死靶的,也就比刚上手的生瓜蛋子强那么一丢丢。
这话听着是有点儿过,可也得承认,打会动的玩意儿,确实比打不动的难太多。
这中间的差别,可不是嘴上说一句“算提前量”就完事儿了。
手稳、心定、眼尖、脑子快……哪一环跟不上都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