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实际上,没那么简单。
道理也简单,远东那片老林子,本就是长白山脉的延伸,根儿上跟这边是一脉相承的。
熊、狼、人参、野猪,说白了都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
时不时还能翻山越岭串个门,血统压根没断过。
那就怪了,地儿一样,种也一样,凭啥一个比一个强?
为整明白这事儿,夏东青特地找过几个老把式讨教。
那几天他常蹲在火炕边,烟灰落了一裤腿也不掸,就等着老爷子们喝完酒上头,话多起来。
几个老头说得都一样:
原先啊,远东那块地,连人带兽,都算咱们这儿的根儿。
可后来划给人家罗刹了,地盘换了主,气场就不对了。
在外头漂着的,哪比得上守在老家的?
这说法玄不玄?夏东青自己也拿不准。
他剥过远东的熊皮,手感粗,毛松,不像这边的紧实。
但有一条他清楚:像猞猁、熊、山猫这类从不轻易下山的狠角色,只要一脚踏出山界,气势立马掉一大截。
王大春听完,嘴唇动了动,没再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胶鞋,鞋尖已经开线了。
再想想夏东青以前干过的那些事儿,心里踏实多了。
也是,凭夏东青这本事,别说是他爸和大爷联手,
就是再来一群老猎人,怕也不是个儿。
工棚那边吹了哨,三短一长,催人了。王大春摸了摸后脖颈,抬眼望天,云压得低,像要落雪。
因为要赶着去上工,王大春实在抽不出空跟夏东青一块进山围猎。
两人随便聊了两句,夏东青就自己牵着那只母羊往赵二溜家走。
“赵大哥!”
他在院门外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空院子里撞了一下,又弹回来。
“哎,来啦,兄弟!”
赵二溜应着声就从屋里跑出来,衣服都穿得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是早就收拾停当,就等他来了。
他袖口扣得严实,领口还用别针别了一下,跑动时铁片轻晃。
接过夏东青递来的猎枪,赵二溜顺手就把羊绳也接过来了。
枪托在掌心磕了磕,他眯眼看了看膛线,没说话。
俩人一前一后出了村子,直奔林子深处。
再说夏家这边。
夏东青刚出门,夏建国还在桌边吃饭,筷子在碗里扒拉两下,油星子溅在桌角。
李小娟就把麻袋里的死猞猁拎了出来。
麻袋口扎得紧,她费了点劲,指节泛红才解开。
她蹲在地上看了会儿,耳朵边一缕头发散了,也没去撩。
抬头问:
“那个……这东西咋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