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建国反应是迟了点,但不蠢。
一看儿子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里火苗蹭地就起来了,正要张嘴训人。
谁知夏东青先开口了:
“爸,你真不让我喘口气?腿软手软的,待会儿挖不动参可咋办?”
“啊?!”
夏建国脸一下子变了,赶紧摆手:
“行行行,你说得对,你赶紧歇着,我闭嘴还不行嘛!”
懒得搭理他的夏东青,拎着水壶径直走到旁边大树底下。
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块方糖,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他这话可不是随便一说来糊弄老爹的。
别看挖参听着轻松,就是趴地上扒拉土。
可只有真正干过这行的才清楚,那种全神贯注的劲儿,特别费人!
说句不夸张的,年纪大点、体力差一点的老把式,
挖一苗参都得中途歇两回,缓着劲儿来。
他这边眯着眼休息,夏建国可没闲着。
麻利地扯下几片松树皮,把那两个裹满青苔的参筒包好。
外头再缠上细麻绳,轻手轻脚塞进挎包里。
又把四周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干净。
忙完一圈,才蹭到儿子边上坐下。
犹豫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忍不住问:
“儿啊,咱……真不喊两声?哪怕随便吼两句,讨个彩头也好啊。”
“算了吧您。”
夏东青皱眉道:“这地离村子多近啊,真嚷嚷起来,招来外人可就麻烦了。”
放山这行当里头,向来讲究个先到先得。
这块老埯子是他们爷俩最先踩到的,按规矩就得由他们起参。
别人不该插手。
可话说回来,
规矩这玩意儿,只能管住守规矩的人。
一旦牵扯到钱,啥情分都靠边站。
要是让人知道这儿埋着老兆头的老埯子,
夏东青都不用想,都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规矩?
呵呵。
那是你们放山人自个儿定的,我又没入这个行,凭啥听你的?
再说了,山参长在野地里,又不是你家后院种的,
凭什么你挖得,别人就碰不得?
拦人发财路,等于断人家**。
现在这年头,为了几十块钱都能动手打架,
一苗上等野山参能卖多少?足够让人心发黑、脸变形,啥事干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