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外来的家伙往咱们地盘上冲,有个大官表面不说,背地里净干些让人寒心的事。
大片好地,说扔就扔了,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上头不争气,可东北的爷们儿没一个怂的。
老百姓、有钱的乡贤、就连山里的响马,一碰上保家卫国的事,全都豁得出去,命都不要也往前冲。
王寡妇就是这样的狠人。
为了给村里人出这口恶气,他带着整座山的人跟那些外来的祸害死磕。
一场仗打完,人全没了,山都染红了。
没留下多大的名头,也没打出多大胜仗。
可当地人都记着他。
后来大伙儿把他原先落脚的地方,那几间烂棚子,叫做“王寡妇门槛”,就是为了念着他。
跑题了,回来再说眼下事。
夏建国一听儿子提到那地方,愣了一下,但也没多问。
老一辈还没全走,
夏东青路子宽,门道多,知道点旧事不稀奇。
穿过林子,父子俩抬头看前面两座山。
右边是62林班,左边是61林班。
中间那道窄梁子,就是老埯子的位置。
“爸。”
夏东青喊了一声,说:“咱开饭吧。”
“中。”
夏建国应了声,也按老规矩接了一句:“先找个背风的地儿歇脚。”
话完,两人麻利地找个地方,把早上带来的罐头和饭盒拿出来。
懒得生火,省时间。
就着带鱼罐头啃馒头,对付一口中午饭。
吃罢,歇了会儿。
爷俩接着上路。
看儿子走哪儿都熟门熟路,夏建国往后退了半步,让儿子领头。
一直走到夹心岗顶上,夏东青才停下脚步,打量四周的地势。
他嘴上说熟,还真不是吹牛。
这辈子他确实没来过几回,
可上辈子,这片地他踩得熟得不能再熟。
他清楚北边那道沟,雨季一来水就往上灌。
地面坑坑洼洼,有些地方土都是虚的,一脚踩下去能陷半条腿。
不好走。
所以他贴着南边走,靠着林班这边,带着夏建国往前挪。
这一路下来,夏建国心里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