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我也知道,除夕夜那天你又飞去找那个女人了对不对?”她冷哼一声,咬重了那个女人的字音,神情鄙夷,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奚落。
贺肆拧眉,明显有些不耐烦了,“您说话客气点,她好歹给您做过一段时间的儿媳妇,她有名有姓,您放尊重些。”
“你就那么在意她?你和妈妈说话的态度对吗?好,我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我就问你一句,为了她,把自个儿折腾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真值当吗?”
贺肆避而不答,虚弱道,“您还有旁的事吗?我累了。”
说完,他也不顾蔡老师什么脸色,自顾自的闭了眼,驱逐的意味明显。
蔡老师止住话头,被丈夫带出了病房。
贺肆这场病持续到早春,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瘦了一大圈,老太太心疼得摸着他的脸,泪花闪动,“怎么就瘦成这样了呢?好端端的,这回说什么也得戒酒,把烟也都收了,不许再抽了。”
京北的春来得比以往迟了些,四月初甚至还下了场薄薄的小雪。
贺肆被强制留在老宅里养病,他一个人在卧室里从早待到晚,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盯着窗外看一天。
保姆送来养生汤,他一口也喝不下,送进去的饭菜也纹丝未动,被送了出来。
老太太抹着泪,给儿子儿媳打去电话。
蔡老师推开那扇门,房间的窗帘紧闭,贺肆坐在窗子的书桌前,只留给他们一道消瘦的背影。
“你到底要怎么样?把自个儿折腾成这副鬼样子。”她才刚开口,就忍不住哽咽,“我去求她,给她道歉,求她回来成吗?我再也不管你们的事了,行吗?”
贺肆静坐在窗前,硬朗坚韧的脸庞无悲无喜,没有一丝波澜,仍旧不为所动。
蔡淑华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儿子,阿肆,你同妈妈讲句话行吗?”
贺肆垂下眼,自嘲地笑笑,“您想让我说什么?晚了,一切都晚了,她不要我了。”
贺肆病到四月,他第一次出门的时候街上早已郁青一片,胡同口的石榴花开得正盛,火红的百褶花瓣、青嫩的绿芽,春风吹过,叶子和花一齐抖擞,发出簌簌地响声。
他在树下站了好一会儿,给徐秘书拨了通电话。
数天后,半人高的石榴树和一张薄薄的便签乘着空运专线从京北飞到了千里之外的杭州。
他心中千言万语,却只写了一句简短的话——
京北的春光迟了些,杭州呢,春光好不好?
他竭力忍住泪,自欺欺人地想着。
这辈子那么长,他陪着她慢慢变老,日升月移。
他想问——
阮清音,你呢?
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