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医院那边来电话了,说老爷子的病怕是不好治了,说是就这两天的事,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准备后事。家族里的旁支长辈都动身来京了。”
阮清音身体猛地僵硬,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爷子的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这些年几乎是深居简出,在家和医院轮流待,为此家里又专门请了一位有护理经验的保姆,专职伺候老爷子。
她平日里带着两个孩子回老宅,老爷子起初还能强打起精神下楼来陪两个小曾孙玩,后来严重到连床都下不了了,过年的时候,老爷子是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移动的。
阮清音心咯噔一下,这一天还是来了,贺肆小时候父母忙于工作,被放到老宅,是爷爷奶奶一手看大的,感情深厚。
她颤着手,主动握住贺肆的腕骨,什么也没说,阮清音知道,这时候任何安慰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她需要让贺肆一个人静静。
他们一路无言,车子平稳地停在了主路边,贺肆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了两下,声音疲乏沙哑,“我有点儿累了,不下去了。”
阮清音点点头,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小学一年级的萝卜头们排着队,手牵手地走出来了,老师亲自将小朋友交到家长手里,最后才牵着两个小家伙走向阮清音。
舟舟一如既往地“老成”,身上的老干部气质和贺肆一模一样,见了她乖乖地叫了一声妈妈。
言言耷拉着脑袋,看上去兴致不高,一改往常活泛的性格。
老师微笑着,将孩子交给阮清音后并没有立刻离开,“您是贺怀舟和贺明砚小朋友的妈妈对吗?”
阮清音心感不妙,这才刚刚入学第一天,就被老师盯上了?
果然,下一秒老师就开始和她汇报言言今天在学校里状况百出。
“他今天上语文课的时候,举手打断老师讲课,说语文老师讲了一节课了,话说得太多了。贺明砚小朋友挺聪明,但是耐性不够,而且咱们的老师都是在正常授课,希望您和他好好沟通一下,这是正常的上课模式。”
阮清音如遭雷劈,一点点石化,“好,老师我会好好教育他的,您费心了。”
“还有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一位同学对虾过敏,我在分餐的时候特意没有给那位小朋友分虾,结果一转身的功夫,贺明砚就把自己盘子的虾剥好皮喂给了那个小朋友,幸好发现及时,他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吐出来了,只是轻微过敏。”
阮清音的脸猛地发烫,立刻反应过来,表示她将会负担那位学生的所有医疗费,一定负责到底。
“小朋友热心肠是好事,团结友爱同学也没错,但要注意方式方法,贺妈妈,希望您和孩子好好沟通一下。”
阮清音连连称是,心情复杂,开学第一天就被老师指出这么多问题,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言言的小脑袋,提醒道,“和老师说再见。”
言言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和哥哥一起和老师说再见。
阮清音一手牵着一个儿子,往贺肆停车的主路边走去,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