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被盯得心里发毛,“怎么了?”
“这些东西你都不认识吗?”
“…”医生怔愣了几秒,摸了摸下巴,“我确实是不认识。”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小朋友抿着嘴,满脸写着“我就知道”的表情。
医生按照流程问了近六十道题,舟舟的坐姿还和刚进门一样,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后背笔直,顶着一张稚嫩童真的面孔,医生却觉得他像个小大人。
调查问卷的结果不足以作为诊断依据,舟舟被带到另一个房间,头上贴了许多线。
“不要动,一会儿就好。”护士见多了被家长带来检查的小孩,早就练就了“铁石心肠”,将他的四肢固定在座椅上。
一低头,对上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白嫩嫩的小脸蛋,心瞬间融化了。
护士语气温和多了,怕他害怕,又补了句,“乖乖坐好,这个不痛的。”
她启动仪器,显示屏上有几条跳动的线,起起伏伏,心里叹了口气,尽管见太多的特殊儿童了,但仍然有些惋惜,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有自闭症倾向呢?
这种念头很快又消失了,她庆幸这个小朋友有好好被父母爱着,一丁点的征兆都立刻被带来医院检查。
多少自闭症儿童都因为家长不重视而被耽误了最佳干预时间。
阮清音焦急地等在诊室外,一下也不肯坐。
贺肆就陪着她站,两人保持沉默,看着走廊里显示器上跳动的红色时间数字。
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舟舟的检查项目很多,脑电波和大脑图层CT…
阮清音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极其煎熬,死死盯着悬挂在天花板上的时间显示屏,目光跟着指针移动。
整整折腾了一上午,护士才拿着一大摞检查结果走出来,将资料和舟舟一并交给他们,“回到一开始的心理疗愈室,医生复诊。”
阮清音想要蹲下身将舟舟抱在怀里,脚却没有了知觉,瘫软无力,直直地踉跄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舟舟不知道噶生了什么事,只是被阮清音突如其来的踉跄摔倒吓到了,眼圈红红的,带着哭腔喊妈妈。
贺肆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吓得脸都白了,手一抖将护士递过来的检查资料都扔了。
“护士!”
贺肆猛地伸手扶住,想要将人抱起来。
“别喊!没事,就是站久了,腿麻了。”阮清音挡住他的手,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贺肆的心重重又落回原地,他没好气地答,“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你逞什么强?”
他太生气了,也有些口不择言了。
舟舟被吓坏了,眼圈红红的,想哭却又拼命忍着。
阮清音心里特别不是滋味,面对检查结果未知的恐惧,一直忙于工作,将两个小孩子直接丢给保姆和月嫂的愧疚感一点点蔓延而至。
“舟舟不怕,妈妈只是脚麻了,没站稳,没什么事情,你扶妈妈起来好不好?”
贺肆气得胸口窝疼,“万一扭伤了怎么办?骨折了怎么办?你能不能不要乱动!”
阮清音皱着眉,并不在意他的怒火,费力地伸出手将散落一地的检查报告捡起来。
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珍视地放在胸口。
“阮清音,你非要气死我才行!”贺肆拧着眉,嘴上毒,身体却诚实地将她扶起来,细致温柔地蹲在她脚边,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脚腕。
“还敢走路吗?扭到了吗?”
“没事,就是脚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