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爸,是我,我陪着您!】阮清音嘴唇翕动微张,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纠结地比划着手语,试图安抚男人。
“看动画片!看小猪佩奇!”陈阿姨只能折返回来,将电视音量调的更大声,男人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电视上。
陈阿姨对着阮清音使了个眼色,自己拿着试管偷偷溜出门。
贺肆懒散的靠坐在沙发上,眼睛却牢牢盯着阮清音,她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旁,而那个男人看都不看她,仿佛对陌生人一样冷淡。
“吃吃吃…你吃不吃?嘿嘿嘿嘿…”男人用手拿着切块的火龙果,一个劲的往阮清音面前递。
阮清音含着泪摇头,心里却如刀割一样疼痛,记忆里那个总是乐观坚强的养父早已“死”在了那场车祸里,再也没人为她遮风挡雨,做她最坚强的后盾。
如今他的心智完全退化成孩童,那场交通事故伤势严重,造成下肢瘫痪,颅内撞击造成内出血和神经系统受损,智力骤降,与几岁的孩童无异,偶尔还会意识不清,疯狂的大喊大叫。
“吃吃吃!”男人突然拔高音量,像个孩子一样无理取闹,手指上全都沾染了红色火龙果的汁液,床单、小桌板、阮清音的袖口全都无一幸免。
阮清音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可一旦靠近,男人就会惊慌失措的大喊大叫,甚至动手打她。
贺肆下意识的拉开她,居高临下的站在病床前,眼神顿时变得凶恶,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生人勿近的气场让男人瞬间安静下来。
【不要吓他…他不是故意的。】阮清音握住他的掌心,乞求的眼神盯着贺肆。
“打…别打我…”男人突然用手捂住脸,声音发颤,磕磕巴巴的求饶。
【求你别吓他,他不是故意的。】
“他动手打你。”贺肆声音冷冰冰的,眼神仿佛要杀人一样凶狠。
阮清音泪水划过脸庞,泣不成声,【他生病了。】
他意识不清,丧失了过往的记忆,心智也与几岁的儿童无异,听不懂人的语言指令…连最基本的喜怒哀乐都无法控制。
甚至…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大小便。
病房里充斥着一股奇异的恶臭味,贺肆脸色突变,抬手遮住自己的口鼻,明晃晃的嫌弃。
阮清音瞬间察觉到什么,她刚迈出一步,病**的男人突然失控似的大喊大叫,双手高高扬起,重重的落在阮清音后背上、胳膊上、甚至险些打伤她的脸。
贺肆将人揽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替她挡下那一巴掌。
鲜红色的火龙果汁液染脏了她的衣服,贺肆心疼地看着她,“他打哪了?”
阮清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原地消失,场面变得混乱起来,养父的情绪不知为何突然崩溃,房间里弥漫的臭味让人难以喘息。
她却什么也做不了,甚至无法靠近情绪失控的养父。
最窘迫、最狼狈不堪的样子,贺肆全都尽收眼底。
病房的门突然开了…
陈阿姨推门而入,病**的男人瞬间安静下来,情绪逐渐平静下来,像是婴儿找到母亲一样立刻恢复了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