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病房里只剩下床头监护仪器的滴滴响声,贺肆抬手,心烦意乱的拉了下领带,动作幅度微微有些大,挣到了腰间的伤口。
他疼得倒吸了口凉气,用手按住伤口的位置,缓缓走到病床旁。
不生气是假的,自己的妻子晕倒在路边,被送到医院后,寸步不离守着她的是另一个毫不相干的男人。
贺肆胸膛微微起伏着,窝着一口气,闷在胸口舒展不出来,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但却悬停在半空,最终还是轻轻扳着她的肩膀,迫使她面向自己。
阮清音瘦了,贺肆在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就控制不住的心疼了,瘦得骨感,肩胛骨硌到他手掌。
她什么时候瘦成这副鬼样子了,真正看清她面庞的那一刻,贺肆忍不住皱眉,心里的烦闷和不悦顿时一扫而空,愧疚、心疼占满了他的心。
“阮清音,你是在虐待自己吗?罗阿姨走了,你甚至不知道找东西填饱肚子吗?你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
阮清音眨眨眼,长翘的睫毛微微颤着,她心虚地低着头,余光却瞥见贺肆衬衫里的白色包扎纱布。
“你看你现在的这副鬼样子,为了一份破工作把自己累到生病,晕倒在路边?”贺肆越说越生气,关心的话到了嘴边全都变了味。
阮清音眉头一皱,苍白瘦弱的小脸隐约可见恼怒的愠色,她左手挂着点滴,却挣扎着虚弱无力的身体去摸寻床头的手机。
“好好躺着。”贺肆别扭地开口,看不下去又主动将她的手机递到她手里。
阮清音显然一愣,但还是不忘初心的在手机上打字“骂人”——你还有事吗?凶完了吗?
她委屈巴巴地撇嘴,整个人倔强地迎上他的眼神,赌气将手机屏幕翻转。
贺肆眯着眼看完了消息,彻底不生气了,挑眉越过手机屏幕看向气鼓鼓的阮清音,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还有什么想说的,我听你解释。”
阮清音皱着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听她解释?
生病的是她,躺在**饿着肚子打点滴的人也是她。
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人是学长,这一切有什么好解释的?
阮清音怒火中烧,猛地缩回手,噼里啪啦地在手机上打字。
贺肆甚至觉得她好像一副要把屏幕戳烂的架势,他暗暗地想着,阮清音就又将手机推到他面前。
——我不知道是谁送我来医院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守在我身边的人不是你,是学长。学长为什么会在医院我没办法解释,也不觉得有解释的必要。
贺肆匆匆略读,视线最终落在了那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守在我身边的人不是你。”
他心里的酸涩无限放大,愧疚涌上心头,视线下移,她的手腕骨瘦得吓人,以前还没瘦到这种地步。
贺肆微微张着嘴,还没说话,一种奇怪的声音打乱了他的思路。
阮清音瞬间涨红了脸,自己的肚子不争气的饿得咕噜噜响,还偏偏是在自己占上风的时候。
“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我太担心你了,对不起。”贺肆摆出一副真诚道歉的态度,阮清音格外受用。
“让他走吧,我的老婆我自己伺候,用不着一个外人。”贺肆勾起嘴角,一抹笑绽在嘴角,态度足够温和,语气却不容她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