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的是我的餐具。”贺肆故意逗她,一双眸子含着笑,凑上前压低音量,欠欠地开口,“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她后知后觉,刚才喂完饭,顺手用着那碗筷吃饭,没想到是贺肆刚刚用过的那一副。
阮清音脸皮薄,巴掌大的小脸瞬间红得滴血,主动将餐盒整理好,递给徐秘书。
“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小徐。”贺肆不再逗她,收敛神情认真道。
阮清音摇头拒绝,她不放心离开。
贺肆道,“听话,医院哪有家里住着舒服?你明天再来。”他想了想,又补了句,“如果工作不忙的话。”
阮清音不觉得这里环境多么差,贺肆住的是高级私人病房,不仅有小厨房和独立卫浴,各种小家电一应俱全,还有单独的陪护床。
贺肆竟然觉得这样的条件会委屈她。
当初养父母出车祸,养父被送进医院抢救,在ICU
里住了大半个月,后来好不容易脱离了危险期,但病房没有空闲床位。
她就陪着养父住在医院走廊,离厕所格外近,每晚都会被冲水声吵得睡不着,在医院走廊里住了快有一个月,直到她找到了亲生父母,她和阮正翔谈条件,求他们让养父受到更好的医疗资源。
阮清音一根筋地坚持要留下来,贺肆拿她没办法。
晚上,两人躺在各自的**,中间只隔了一米宽。
贺肆盯着天花板,时不时的侧目看向阮清音,他毫无困意,心里有些感慨。
他以为阮清音这样冷冰冰的人,是不会在意他的生死的。
麻药过后,他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她,环顾病房一圈,也没能看到自己想见的人。
他失望透顶,可又觉得常理所在。
直到在病房外看到了徘徊清瘦的人影,他一颗心才重重落下,原以为…她不会在意。
阮清音脸色苍白,神情焦灼,发自内心的担心他的安危。
那一刻贺肆心疼了,她难过他的伤势,他明白她的心。
“阮清音,你睡了吗?”贺肆忍不住出声,病房里的灯已经关了,透过玻璃门窗,走廊的光投射在地板上。
医院里满是消毒水的气味,床头各种仪器滴滴答答地响着,阮清音闭着眼,听着男人唤她的名字。
心跳猛地错了一拍,她在昏暗的角落里睁开眼,偏过头看向他。
彼此都在黑暗里看见了对方亮晶晶的眼睛,他们谁也没有开口,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仿佛比相拥而眠还要亲近。
贺肆费力地伸出左手,向她靠去。
阮清音只是迟疑了一秒,便伸出手回应他,两人牵着手,勉强才能回握住对方的指尖。
安静而又热烈的夜晚,月亮悄悄贴在窗前。
后来,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阮清音不止一次地想起这个夜晚,那是他们最亲密、心最靠近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