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姑姑第一次做酱骨头,他随口说了句“真香”。
第二天的餐桌上又是酱骨头。
第三天依旧是酱骨头。
然后姑姑眼里带笑,拍着围裙说:“小星辞最喜欢吃这个,阿姑多做点。”
那段时间,连梦里他都能闻到那股香料混着骨髓的气味。
至于鳕鱼……那更惨。
有次姑姑在超市搞促销,买了整整三十包真空冷冻鳕鱼。
后来整整一个月的早中晚,鳕鱼以煎、烤、炖、蒸、焖五种姿势轮番登场。
他到现在一看到银亮的鱼皮都心头一紧。
“不了不了,我真不回去了。”
他赶紧强调,“告诉姑姑,我在学校好得很,别费事。”
那头的许砚辞忍不住笑出声,声音透过听筒都带着宠溺:“行,行,你的童年阴影我懂。”
挂了电话后,寝室重新陷入安静。
风又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墙上的小便签微微颤动。
许星辞窝在被子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家,但也怕那种被“过度宠爱”的感觉。
人有时候真奇怪,想逃离,又怕孤单。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依旧没有江清漫的回复。
不过没关系,学姐大概已经睡了吧。
他想起她那句“早点睡,别熬夜”,嘴角微微一扬,钻进被窝。
明天起来,他要继续画。
因为比赛,因为他们的小工作室,因为那个会认真夸他一句“画得真好”的学姐。
想到这里,他终于安心地闭上眼。
只是,无论梦里梦外,一提到“酱骨头”和“鳕鱼”,他依旧会条件反射地打个冷战。
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该腻了,许星辞现在听到这俩名字都会条件反射的恐惧。
许砚辞的笑声在听筒里炸开。
那种低低的、带着点看穿一切的笑,几乎能从声音里听出他嘴角的弧度。
“你不回就不回吧!”他收住笑,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不过,你那个心心念念的学姐,应该会回家。”
听到这句话,许星辞的心跳,莫名乱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