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在外面成了家,生了儿子,儿子又生了女儿?
这倒也说得通。
可他既然在外面有了家,为什么临死前,不是让自己的儿子来送终,而是让一个孙女千里迢迢地跑来找一个几十年没见的哥哥?
这不合常理。
宋青山心中疑窦丛生,但他没有放慢脚步。
不管这里面有什么蹊跷,他都必须亲自去看一看。
齐老爹是他的人,他不能让这个为自己忠心办事的老人,在这种时候孤立无援。
很快,青石镇的轮廓再次出现在眼前。
宋青山没有在镇中心停留,而是根据李栓他们描述的大致方向,径直穿过几条小巷,朝着镇子边缘最破败的区域走去。
越往里走,道路越是泥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烂的酸臭味。
两旁的屋子也越来越低矮破旧,许多墙壁都已经塌了半边,用几根烂木头歪歪斜斜地支撑着。
这里是青石镇的贫民窟,是那些没有田地、没有活计的流民和乞丐的聚集地。
宋青山微微皱起了眉头。
还没等他找到具体的位置,一阵压抑不住的、苍老的哭声,就顺着巷子深处传了过来。
那声音嘶哑、悲恸,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听得人心头发酸。
是齐老爹的声音!
宋青山心头一沉,立刻加快了脚步,循着哭声找了过去。
在巷子的最深处,一个勉强能称之为屋子的破棚子门口,宋青山停下了脚步。
与其说是屋子,不如说是一个用破木板、烂草席和泥巴胡乱搭起来的窝棚,低矮得连腰都直不起来,风一吹就摇摇欲坠。
那悲痛的哭声,正是从这窝棚里传出来的。
宋青山深吸一口气,弯腰钻了进去。
窝棚里光线昏暗,臭气熏天,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跪在地上,哭得老泪纵横的齐老爹。
这个平日里在山林中追逐虎狼、坚毅如铁石的老猎人,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整个身子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在他的面前,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已经发黑的稻草,稻草上胡乱盖着几块破布。
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头,就那么静静地躺在上面。
那老头的脸颊深陷,颧骨高高凸起,脸上布满了和齐老爹一般无二的深刻皱纹,眉眼之间,依稀能看出七八分的相似。
果然是亲兄弟。
只是,这人已经没了呼吸,身体僵直,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