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只听见一连串的闷响和惊呼,跑在最前面的一个汉子,一头撞在了前面同伴的背上,两人顿时滚作一团。
后面的人也因为收势不及,脚下被树根一绊,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啃了一嘴的烂泥。
只有王豹,因为一直保持着警惕,才在最后关头强行刹住了脚步,但也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等他们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时,一个个都显得狼狈至极,衣衫上沾满了泥土和腐叶,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再无之前半点嚣张气焰。
几人抬起头,看到的便是宋青山好整以暇地转过身,正双臂环胸,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们。
那眼神,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在看一群丑态百出的猴子的漠然。
这种漠然,比任何直接的羞辱都更让他们感到愤怒。
“你!”
几人爬起身来,一个个恶狠狠地盯着宋青山,目光不善,手中的猎刀握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就扑上去将他碎尸万段。
宋青山看着他们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嘴角微微一勾,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缓缓开口道:“怎么,这就不行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王豹等人的脸上。
王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强行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和怒火,一只手悄悄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眼神阴鸷地盯着宋青山,一字一顿地质问道:“宋青山,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青山脸上的笑意敛去,眼神也随之冷了下来,他冷哼一声,反问道:“我还想问你是什么意思呢?王豹。”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直刺王豹的内心:“我记得在营地的时候,咱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井水不犯河水,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
“为什么还要像条疯狗一样,非要跟在我身后,不依不饶?”
被宋青山当面点破心思,王豹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索性也不再伪装。
他阴冷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井水不犯河水?”
王豹冷笑着,按在刀柄上的手又紧了几分。
“宋青山,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事情就这么简单吗?”
他向前踏出一步,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杀机:“那是因为,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够安心。”
听到这句话,宋青山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原本紧锁的眉头反而舒展开来。
他之前一直有些疑惑,自己虽然和王豹有仇,但那也只是普通的猎户之间的竞争和摩擦,远没有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王豹这次如此执着地要置自己于死地,这股恨意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现在,他明白了。
因为自己知道一个王豹最想掩盖的秘密。
王家老爷子的死,毕竟自己是唯一的知情者!
所以,他才要斩草除根。
想通了这一切,宋青山心中再无半点疑惑。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中,没有畏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终于要将所有事情摆到台面上的释然。
他看着眼神狠毒的王豹,以及他身后那几个已经摆开架势,准备随时动手的族人,缓缓地抽出了腰间的黑水刀。
冰冷的刀锋在林间的光影下,泛着森然的寒光。
“也是。”
宋青山的声音变得无比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咱们之间,的确应该有一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