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是什么修旧如旧。”
“我看啊,这就是拆了真古董,造一批假古董。”
从理发店出来,一位住在二楼的老阿婆打开窗户,冲着下面喊。
“你们是当官的吧?”
“管不管啊!”
“这灰尘大得窗户都不敢开!”
“晚上十一二点了还在敲敲打打,我们这些老骨头还要不要睡觉了?”
张启明和王栋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林昭远没有批评他们,只是在街边一个依旧冒着热气的小馄饨摊前停下。
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妇,满脸愁容。
“来两碗馄饨。”
林昭远说。
等馄饨的时候,他跟老板聊了起来。
“老板,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
老板苦笑着,“听说我们这种摊子,以后都不准摆了。”
“要统一规划,搞到什么美食城里去。”
“那租金,我们哪里付得起哟。”
“在这条街上卖了三十年馄饨,老主顾就认我这个味道,真要搬走了这手艺就算断了。”
热腾腾的馄饨端上来,林昭远慢慢吃着,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站在这条街的交界处,一边是游客的欢笑,一边是居民的叹息。
巨大的反差,敲在他心上。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两位局长、区长。
“看到了吗?”
“这就是两种声音。”
“一种是发展的声音,是GDP的声音。”
“一种是生活的呐喊,是柴米油盐的呻吟。”
“我们这些当干部的,耳朵不能只听得见第一种。”
“城市更新,不光是换几块砖,刷几桶漆。”
“它牵着整个社会的结构,连着几代人的人文情感。”
“如何在发展里头,把这股子烟火气和老百姓的乡愁留下来,这才是真正考验我们治理本事的时候。”
林昭远心里清楚,政绩可以报告,可以展示。
但城市是有温度的,人心是肉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