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法看她的眼睛。”
“我升了秘书长。”
“很多人来恭喜我,说我前途无量。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好像……变成了我从前最讨厌的那种人。”
“每天晚上睡觉,都觉得良心被狗吃了。”
“我不敢照镜子,不敢看新闻里那些受苦的百姓。我怕在他们脸上,看到我自己的罪过。”
林昭远的手指,停在了一页。
那一页的墨迹很重,似乎是写字的人用了极大的力气。
“我到底在干什么?我这一生,就这样了吗?”
“像一条狗一样,帮他为非作歹,换一身官皮,一身富贵?”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呵呵,我配吗?”
林昭远继续向后翻。
日记的最后几页,日期是最近。
“林昭远来了。一个愣头青,一个理想主义者。”
“像极了二十年前的我。宋昌明他们,想把他按死。”
“我该怎么办?是继续同流合污,还是……”
“今天常委会,我看到了他的眼神。”
“干净,纯粹,像一把剑。我忽然觉得很羞愧。”
“我这个年纪,活成了一滩烂泥。”
“我怕他们……不择手段。”
这是倒数第二篇日记。
最后一篇,写于车祸前一天。
字迹,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
“想了一夜,决定了。烂泥扶不上墙,但至少可以在高楼倾倒之前做一块垫脚石。”
“或许不够分量,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明天,我要做一件对得起我入d申请书上写过的话的事。”
“这就够了。”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昭远合上本子,闭上眼睛。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
许久,他拿起电话,叫来了陈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