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健身馆突袭
杨彩云在楼顶跳下去的那一刻,四面乌蒙蒙的,寒鸦栖在冷枝,前夜刚下了一场浓霜,在晨曦中闪着微光。那一刻,杨彩云心中腾起暖意,她仿佛看到了天道窄门里透出的一线天光。
早晨七点三十分,刑侦大队大会议厅里,莫擎宇看完直播网站上上传的现场视频,亮出桌上一个小U盘,插入电脑USB接口,投影仪上现出一段一分钟不到的音频波纹。
一段对话录音,没经过任何后期处理。
“刘总,事成之后,你可以博得美人一笑,可我能得到什么呢?”
“你也是个聪明女人,难道你觉得我刘啸是会亏待人的人吗?”
“好,刘总,一言为定。我这就去搜集马彦云的情报,赶在Fire收购之前把事情办好。”
“晶晶,你是从不让我失望的,我相信你…”
在场只有颜冰清听出来,是同学会那天刘啸与毛晶晶的对话。
莫擎宇说:“今天一早收到的,U盘上的指纹里有陶然君和王安两个人,也就是录音的人,很可能是陶然君,陶然君给了王安,想获得一笔收入。最终,不知道又被谁寄给了我。”
“寄件人可能就是凶手。”
莫擎宇点点头,接着说:“这是凶手在告诉我们,他作案的动机?还是仅仅为了转移视线?”
“第二种可能居多。到这个时候,凶手可能已经察觉出我们已经锁定他,用的这招调虎离山计,混淆视听。”严恪摊开一个文件夹里的档案,说在陶然君与胡大强签署的一份借款合同里,找到了一处盖章指纹,经过比对,指纹是蓝光公寓爆炸案中死去的雇佣杀手江志飞的。也就是,真正的凶手在胡大强的身份问题上制造了一个又一个混淆办法,让警方一再认为胡大强就是江志飞,包括故意放到爆炸现场的胡大强照片。而那张照片背后的笔迹经过鉴定,确实为胡大强所写。凶手一再杜撰出一个虚拟人物‘胡大强’的真实存在,恰恰是为了掩盖作为真身的凶手。再看这段音频,凶手害怕警方识破胡大强的真身,便接着用这段音频再次转移凶手真正的作案动机。”
“是的,包括我,在看到李恒的那份对赌协议后,也产生过凶手的作案动机可能正是这起并购案,进而很容易怀疑到张天艾或者其父张嘉伦身上。”颜冰清在投影仪打出一张张天艾在纳斯达克风光敲钟的照片,接着又打出一张人物关系图说:“从李恒的几份法律文书中看到,李恒的律师事业发展,与刘啸及中恒资产管理有脱不开的联系。很早之前,李恒就是中恒资产管理的法律顾问。李恒是一个不仅有事业野心,更有财富欲望的男人,他在那份对赌协议中收取了一笔巨大的佣金之外,还伪造刘啸笔迹,监守自盗。接着,我跟严恪调出了中恒资产管理张嘉伦的所有卷宗发现,李恒在中恒与其他公司的多起债务纠纷中使用了同样伎俩,才得以自身事业飞黄腾达。这一块的调查,我们已经转给经侦科继续展开调查。至于张嘉伦在本市连环杀人案中,处于什么样的角色,我们可以通过这份文件获得答案。”
颜冰清说完,给大家分发了一份打印文件,正是那份编号为135的保密协议,合同的最后一条写着:以上协议内容,若有外泄,必追究到底,不留活口。“落款处,增加了一个人的签名,居间人张嘉伦。”
“张嘉伦确实有重大嫌疑。原来我们一路追查,一再误入歧途。这个隐藏在背后的幕后黑手,终于浮出水面。我想起来了,老季也到张嘉伦那儿干过,他先是百般阻挠胡大强真实身份调查,助纣为虐。咳咳,我也是在前几天,找一个老季我们曾经共同的老同事了解,才发现,老季的前妻女儿在老季出事前被人绑架然后安然无恙放回来的事。咳咳,恐怕,老季之所以配合那边,也有不得不说的苦衷,最后只能一死抵回女儿的命。”老赵低低地说着,可能是早晨冷空气还没散去,说话的过程中,不断小声咳嗽着。
“是的,为什么这段音频不早不晚,偏偏在杨彩云自杀之后邮寄过来?你们想过没有?”莫擎宇忽然问。
“杨彩云知道她的儿子令狐潜还活着,不仅活着,还和她保持着紧密联系。这一点,上回杨彩云抵死不承认那回,我还是去了杨彩云家附近邻居了解了下情况”,严恪说,“杨彩云在洲际国际酒店做保洁之余,同时做两份工,同时还要一个老板家里做钟点,才做了一两年,收入养活自己一个人不愁。平时深居简出,忙得基本不跟邻居有接触,也从没见她家里来过什么人。更没见过杨彩云儿子回来过。但最近一年,杨彩云明显苍老腿脚不是很好之后,邻居看到有个年轻人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匆匆来过几次。来去也从不跟邻居打招呼,别人问杨彩云,杨彩云闷头走路不搭理别人。”
“杨彩云有没有可能知道她儿子目前所做的一切?”莫擎宇追问。
“这个目前不能下定论。但看杨彩云用死亡的方式,有可能在告诉我们,她有部分是知情的,尤其在警方给她出示了部分证据之后,她可能有些动摇,也或者心理出现过巨大波动,更可能与儿子产生过巨大分歧。”严恪最后总结道:“综合我们一直以来的诸多证据,初步锁定嫌疑人应该就是令狐潜也就是鬼刀。至于鬼刀与张嘉伦之间的关系,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彼时,吴岩去了靓姿美容院,前台姑娘查了下当日庄文静的预约记录显示,预约时间为五十分钟,但他记得颜冰清告诉过他,监控视频显示,庄文静当日的整个美容按摩时长为六十分钟,且是连续画面,并未中途离开。
“确定客人的美容时间是五十分钟?”
“确定。当时的预约电话是我接的,事实上,庄小姐大部分预约电话都是我负责安排预约的。那天,我还多问了一句,为什么是五十分钟?庄小姐回答因为她那天有事情要处理,而且只做面部护理不做全身按摩。”吴岩知道,庄文静应该是因为怀孕的原因,取消了按摩,至于她将要去办个什么事情,实在很难猜到。吴岩细细看着台账上“朱爱妹”三个写得工整大方的字,再对比台账前几页朱爱妹的签名,再回想阿峰跟他的谈话,想到什么似的问前台要了阿峰电话打过去。
阿峰游戏打得酣畅,实在不愿接听陌生人电话。吴岩想了一想,让前台帮忙拨打阿峰电话,阿峰果然接了。
“爱妹她还没回来,还在她老姨家呢。哎,你谁呀?”阿峰一边游戏打到飞起一边随口接了电话。吴岩再问有没有她老姨家电话,阿峰没好气地说没有,有的话不早过去找了。
吴岩只得硬着头皮问前台有没有朱爱妹老姨的电话,前台正要摇头,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翻到预约电话栏里找到了一个叫王玲的电话。
吴岩打给王玲问朱爱妹有没有去过她家。没想到王玲诧异地说,朱爱妹已经两年没去她家过,她一度以为朱爱妹已离开华市。
吴岩问前台要了张朱爱妹的工作证,通知颜冰清让他们派人来寻找朱爱妹。严恪带着一只警犬在靓姿美容院里里外外搜寻了两个小时之后,终于在三楼一家保龄球馆的废弃器材间找到了窒息死亡多时的朱爱妹,嘴巴上用不干胶封条全部封死,外面工作服被扒掉,却没有被奸杀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