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告诉你。”
“你卖关子,那我不吃了。”
“好吧,我说,是小心。”吴岩说着,一本正经摸了摸心口说:“诺,你看,就是它,小心。”
“什么小心小肺啊,你就编吧。没心没肺。从你嘴里说不出句实话来。”
“头儿,真的是我想的啊。不信你去问雪莉。”吴岩故意兜了一圈子逗她,话刚说出去,忍不住扑哧自己先笑起来。
“骗我,雪莉是谁?”
“啊,穿帮了。我说实话,是雪莉想出来的。”吴岩很得意,忽然转了一副跟他形同路人的严肃样子说:“看不出来,颜冰清,你还对我余情未了啊,我刚故意试试你呢。你别以为最近我老往你这儿跑,我有什么不法企图,告诉你,我这人哪儿都好,就一点不好,胆儿小。跟你说实话,胡家村那一下,真把我给吓得不清。钱小鑫说,他回去之后老做噩梦。我不做噩梦,我老做那个梦。”
“什么梦?白日梦?”颜冰清有点恼上来,立刻懒得理会他,只顾埋头工作,冷不丁讽刺他一下。
“错,春梦。”吴岩面不改色,像说自己得了感冒发烧一样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接着说:“你猜,我梦到谁了?”
颜冰清不知道,他是不是又要奚落她,再耍什么花招,索性没声好气道:“梦到鬼了吧。”
“还真是梦到鬼了。我梦到裴蕾了。奇怪吧。后来我跟钱小鑫说,钱小鑫说裴蕾死亡的第二天,他也梦到过裴蕾。但不好意思得很,我在梦里的表现有点差劲,又给吓醒了。”
“啊,吴岩你好无聊,说这些废话。你跟我讲点正经的,你觉得毛晶晶的死亡怎么回事?我听老赵他们说,你还一度怀疑过毛晶晶。现在,你总不再怀疑了吧。”
“毛晶晶的影子孔医生我还是保留怀疑。”
“鸭子死了嘴硬。你无凭无据的,凭什么乱怀疑人。对了,我问你个事,你还记得我们当时隔壁班那个拉大提琴的男生叫什么名字的?全年级第一那个,我怎么也记不起来名字了。”
“你怎么想到这个人的?难道你还想跟他联系?你有斯德哥尔摩症?”
“乱讲。你才有。我只是刚想到毛晶晶,想到以前的事。”
“不记得了。那小子你知道的,不讨喜得很。虽然脑子挺不错。清高得很,我揍过他。”
“你干嘛打人?”
“怎么叫我干嘛打人?是他干嘛打我?要听故事吗?要听,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颜冰清没想到他忽然这么说,才把头抬起来,脸不自觉通红,心像撞上头小鹿。
“啊,脸红了啊。颜冰清,还是那个颜冰清啊。你以为什么条件啊,你不会以为是我吻你吧。啊,头儿,你又想多啦。”吴岩嘴巴呼啦啦说了一通,奇怪越说嘴巴好像越管不住了,一向能说会道的,这会嘴皮轻微抖起来,胸腔里也扑通一声轻响,跟个小石子儿投入湖心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吴岩微微晃一晃头,不会是幻觉吧,哪儿出问题了?
“吴岩,你有废话快放,不要说一半留一半,跟个婆娘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不要影响我工作,不然你呆一边好好写你的小说去。”
“什么意思啊,头儿,你这是不想听故事了。好,我一边儿呆着去。你相不相信,我这回的小说里,有一个角色以你为原型,绝对的主角。”
“不稀罕。”颜冰清想起什么似的,起身到上衣口袋里取出那粒扣子,从抽屉取出针线,把吴岩招过来说:“你过来下,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我不一直在给你帮忙嘛。”吴岩果故意头不抬。
“哎,你过来呀,走近点儿。”
“我不,你要报复我。你会使我坏。”吴岩原地不动。
“难不成我会吃了你?吴岩,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占过你便宜?”
“哎,你提醒我了。还尽是我占你便宜。好的,你说,帮什么忙?只要我能帮的,我都帮。”
“穿针。我近视。”
“什么?近视你怎么打枪的?”
“隐形眼镜啊。但其实还是没有以前清晰。”
?吴岩上前拿起针线认真穿起来。吴岩奇怪颜冰清一直盯着他的手,看得他不住发抖,怎么也穿不进去。“你不是写字写花了吧?我记得,你可是我们班视力最好的一个。”
“你别说话,穿针不能动嘴的,会抖。”
吴岩又试了一次。透过针眼,吴岩又看到了颜冰清睁着天真无邪的漂亮眼睛,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就那么安静地望向他。吴岩怀里又一头小鹿撞了一下,手再一抖。颜冰清忍不住要来拿针说,还是她自己来吧。吴岩避之不及,只听得颜冰清“啊呀”一声,手指被戳破了。吴岩立刻要去倒了水来冲,颜冰清哈哈大笑:“吴岩,你别去了,你可别忘了我是警察啊,你也太小题大做了。诺,好了。”颜冰清把手指往嘴唇上一咬。
吴岩昨晚上的梦里,颜冰清就是这样的动作啊。其实,吴岩刚才说了谎,昨晚上吴岩是梦到了裴蕾,当然主要梦到的是颜冰清。梦里,他跟颜冰清有说有笑的,两人你侬我侬着,颜冰清还把手指轻轻咬到嘴唇上**他,这时候,游来了一头美女蛇,是真的美女头,那只头是裴蕾的。
吴岩就这样吓醒了。吴岩想,这也不是世俗意义上的春梦,这梦里的情境是不是说明了什么呢?但他又不好意思如实告诉颜冰清,就连跟钱小鑫复述这个梦境,也是随口说他正雪莉亲热呢,安着裴蕾头的蛇忽然游了过来,两人都吓得魂飞魄散。
吴岩正愣神,颜冰清很艰难地穿好了针。颜冰清取出扣子要来缝,吴岩忽然道:“等等,我再来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