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趁这天刚黑,他们没站稳脚跟,我一次冲下来给你看!拿不下来,我齐六提头来见!”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听着就提气。
一旁岩石上的智慧和尚,一声低沉的佛号即将出口。
齐五却猛地一抬手,抢在智慧出声前,打断了齐六的话头。
被和尚裹挟着匆匆赶来,损兵折将,现在到了地头,难道还要听这秃驴指手画脚?
“行了!”齐五低喝一声,盯着齐六,“给你五百老弟兄,再给你凑一千五的流民!”
“就打头阵,去试试深浅!”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记住,是试探!别一头扎进去!”
“看看他们的反应,情况不对,立刻给我退回来!”
智慧和尚被齐五打断,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但他终究没再说什么。
只要能一举冲垮这支官军,这点小小的冒犯,他可以暂时容忍。
“得令!”齐六可不管那么多,听到大哥给了这么多人,顿时喜上眉梢,兴奋地一抱拳,调转马头就冲下山坡。
粗野的呼喝声很快在乱糟糟的流民队伍中响起。
大战,一触即发。
……
山下,马桥屯营地。
栅墙之后,长矛手们已经就位。
为了控制足够宽的防御正面,原本可以结成紧密厚阵的长矛队,不得不展开成相对单薄的两层。
冰冷的矛尖从栅墙预留的射击孔或缝隙中探出,在火把光中闪着寒光。
后方,用土堆和木头临时搭建的射击台上。
弓弩队的士卒沉默地检查着弓弦,将一壶壶弩箭摆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几口大锅下柴火正旺,里面熬着的不是粥,是用于点燃火箭的松脂。
宁战没有待在通常的主将位置,而是骑在马上,缓缓沿着栅墙内侧巡视。
他的目光越过拒马和壕沟,投向远处山坡上那一片正在躁动的庞大黑影。
一切,到目前为止,都在计算之中。
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变数,就是那个灰衣和尚……智慧。
弥勒教,佛门,从哪找来那么多高手的……
武道五重。
这个级别的武者,虽然还是可以凭人数和战阵耗死。
但他若不顾一切亲自冲阵,绝对有能力在严密的军阵中撕开缺口,造成巨大的混乱和杀伤。
这意味着,宁战自己不能轻易出手。
他必须保留大部分精力和气血,作为对抗智慧和尚的最后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