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马大海。
马大海抿着嘴,没说话,但眼神里没什么犹豫,只是看着小薇。
小薇则低着头无言,她听得懂。
宁战忽然觉得有点烦。
不是烦庞二虎,而是烦这些盘根错节的规矩。
“不必了。”他开口,“就娶妻。”
他顿了顿,看着马大海和小薇:“今晚就办。让所有人都看着。马大海娶的是他愿意娶的人,不是什么妾。以后,她就是马大海明媒正娶的婆娘。”
庞二虎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劝,躬身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
当晚,流民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破天荒地升起了好几堆旺盛的篝火。
没有红绸,没有喜乐,只是今天的晚饭每人加了两块菜饼子。
马大海换了一身相对干净的军服,小薇也找了件颜色稍好的旧衣裙换上。
仪式简单得近乎简陋。
没有高堂可拜,就对着宁战拜了拜;没有合卺酒,就用清水代替。
但营地里的气氛,却悄然不同了。
流民此刻都围拢过来,看着这队官军中,居然有人正经八百地娶他们中的一个女子。
窃窃私语声响起,指指点点。孩子躲在大人腿后偷看,妇人交头接耳。
婚丧嫁娶。
这烙印在农耕民族骨子里的仪式,总能在最灰暗的时刻,勾连起一丝对正常生活的模糊记忆和渴望。
拜完堂,宁战走到篝火前。
他抬起手,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今天,是我手下军官马大海的大喜日子。”宁战道,“大伙沾沾喜气。”
“借着这个由头,我也跟大家说一下后面的安排。”
“往西走,有个庄子叫张家堡。那里正在招人干活。干活,就给工钱,管吃住,以后还能分到地种。”
“过几天,我会分批把你们送过去。”
“从明天起,这个营地取消进出管制。你们可以自由走动。”
“如果你们有亲戚朋友,还跟着齐五齐六往东,可以试着去找,告诉他们。”
“西边有活路,有饭吃,不用跟着土匪等死!”
“暂时没走的,帮我这营队修筑一些防御工事,一样算工钱,管饱。”
“我宁战,说话算话。”
话音刚落,宁战顿了顿,又道。
“所有人,都会有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