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多问,抱拳道:“明白!我这就去!”
说罢,调转马头,一声呼哨,带着五十名崔家精骑迅速向两翼撒开,马蹄声如闷雷滚动。
宁战收回目光,继续下令。
“所有步卒,以三人为最小单位,互相掩护,进入营地。”
“首要任务,收拢所有流民,集中到河边那片开阔地。”
“流民中的青壮男子,与老弱妇孺分开,让他们自缚双手,家人才有米粥!”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传遍全军。
“行动要快,手段可以强硬,推搡喝骂无妨,但除非遭遇持械反抗,不许轻易杀伤!”
“敢有反抗者……”
“杀无赦!”
“李胜!”
“在!”收容营的李胜赶紧上前。
“你的收容营,立刻在河边选定位置,架锅,生火,煮粥!”
“所有随军民夫,协助维持秩序,引导流民。”
“告诉那些流民,听话,跟着走,就有热粥喝!”宁战看着他,“我要看到秩序,要看到活命的人心。”
李胜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大人放心!卑职明白!”
命令下达,原本肃杀行军的队伍,立刻迅速运转起来。
步卒们以娴熟的小组队形,迅速涌入流民营地。
呵斥声、哭喊声、惊慌的奔跑声、物品被碰倒的杂乱声响,瞬间打破了这里死水般的寂静。
马大海领着他的杀手队,冲在最前面。
他们闯入一个个散发着异味的窝棚,将里面或瑟瑟发抖或茫然无措的人驱赶出来,粗暴的大声呵斥,让他们朝指定的河边空地聚集。
过程混乱,但并未见血。
大多数流民在最初的惊恐后,发现这些凶神恶煞的兵丁并没有挥刀砍杀,反而不断重复大吼“去河边!有粥喝!”。
那些麻木的眼神里,渐渐有了三分活气。
马大海一把掀开眼前一个格外低矮的窝棚口那挡风的破草席。
一股更浓的酸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就冲了出来。
他皱了皱眉,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才看清里面角落蜷缩着两个人。
一个看起来岁数不大的女人,脸色蜡黄得吓人,头发枯草般粘连在一起,身上单薄的衣物几乎遮不住干瘦的躯体。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孩子悄无声息。
女人睁着一双大而无神的眼睛,看着闯进来的马大海,嘴唇哆嗦着,恐惧之下,一个字也说不出。
马大海这糙汉子,此刻却被这景象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凶巴巴地吼道:“起来!去河边空地!有粥喝!听见没?”
女人似乎没听清,或者说听清了却无法理解。
她只是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些,干裂的嘴唇翕动,气若游丝:“军……军爷……跟你走真有……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