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兄弟!”一个圆脸络腮胡的小旗官端着酒碗凑过来,嗓门洪亮。
“你那弩……叫什么来着?神臂弩?好家伙!一百二十步!比咱营里最好的弓还远!”
宁战怀里揽着个红衫娘子,正是上次在街上喊他“小郎君”那位。
他这会儿酒意微醺,笑得懒洋洋的:“陈小旗过奖了,手底下匠户不懂事,随便做做罢了。”
“随便做做?”另一个守备队正瞪眼,“宁队正可别糊弄咱们!那玩意儿要是配给咱们城头守军,突厥人来袭,至少能多射两轮!”
“就是就是!”众人附和。
宁战举起酒杯,抿了一口,假装为难:“咱们都是武人,就不说那两家话了。但这个东西,我现在真出不了。”
“不瞒各位,那弩造起来麻烦。马桥屯攒了大半个月,也就十几二十张。这次剿匪还得带上……”
“宁兄弟!”那圆脸陈小旗一屁股挤开旁边人,凑得更近,压低声音道,“要不……你卖图!咱们自己找人做!”
宁战笑了。
他放下酒杯,顺手把红衫娘子那只已经摸进他衣襟的手轻轻抽出来。
这女人几杯酒下肚,也是满脸酡红,眼神都快拉丝了,手却不老实,刚才还一个劲儿嚷嚷要喂他皮杯儿。
“吃饭的家伙,哪能卖图?”宁战摇头,“马桥屯几百口人,就指望着这东西换点嚼谷呢。”
宁战一举酒杯,赔罪道:“老哥哥,饶了我吧。”
“那剿完匪卖不卖?”守备队正直接问。
宁战抬眼看他,又扫了一圈周围那些灼热的眼神。
物以稀为贵,要的就是你自己开口问。
“成本八两。”他比划了一下,“剿匪回来,我那儿大概能匀出二十张。每张十两,不还价。”
十两。
不算便宜。
寻常军户一家子一年的嚼用,也就这个数。
但在场没人觉得贵。
那弩的威力,白天都看见了。
一百二十步破甲,这要是装备给亲卫……值。
“我要五张!”陈小旗第一个喊。
“放屁!你一个小旗要五张?那老子的守备队岂不是剩下的全要了?”
“我先说的!”
“价高者得!”
一桌子武将顿时吵成蛤蟆坑。
宁战摆摆手,揽着红衫娘子起身:“各位老兄自己商量,二十张,剿匪回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啊,出去办点急事。”
说完,他也不管身后一片调笑,半搂半抱地带着那红衫娘子就往楼上雅间走。
红衫娘子身子软得像没骨头,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吐气如兰:“小郎君……上次在街上看你,就知道你不是凡人……”
她手指划过宁战胸口,声音又糯又腻:“这才几天,就成了崔千户的座上宾。将来封狼居胥……也不远了吧?”
“不如先给奴家尝尝吧……小郎君好香啊。”说着,嘟着嘴就往宁战这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