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有些不对。
崔思武大马金刀自顾自坐着,手里捧着个茶碗,若不是身着甲胄,真像是出来赏秋景的。
直到刘公公走近,他才仿佛刚看见一般,慢条斯理地站起身,随意拱了拱手道。
“刘公公到了?恕末将甲胄在身,不能施以全礼。”
“公公昨夜……休息得可好?听闻陈百户孝心可嘉,送了一对妙人儿,果然是齐人之福。末将羡慕得很啊。”
这话夹枪带棒,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人。
他一个无根之人,哪有什么齐人之福?又能羡慕什么?
换了平日,刘公公早都发火了。
可此刻,他却只是冷哼一声,懒得理会崔思武。
原因无他。
今日城楼之上,甲士林立。
不是普通的城防兵卒,而是崔思武从崔家带出来的私兵家将。
约莫三十余人,个个顶盔贯甲,严肃异常。
这是摆开阵仗,要给自己下马威?
他崔家敢造反吗?
刘建忠心中冷笑,径直走到早已备好的太师椅前,一撩蟒袍下摆,安然坐下。
崔思武见他如此,也不以为意。
重新坐回自己椅中,目光却看向身侧按刀而立的崔勇。
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复杂的苦笑,轻轻摇了摇头。
谁知道,宁战那小子……真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他原本只想暗助一把,但若是真如崔勇所说,那还真毫无必要。
既然宁战能撑起场面,那崔家正好借了宁战这股风。
今日这城楼之上,必须得让这阉狗看清楚。
崔家看中的人不是废物,崔家本身更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城墙上的风更急。
忽然,一直闭目养神的刘建忠,和看似悠闲的崔思武。
几乎同时起身,将目光投向了北方官道的尽头。
远处,一道烟尘,如同地平线上缓缓苏醒的土龙,正朝着五原城的方向,滚滚而来。
烟尘之中,隐约可见旌旗招展,玄色如铁。
战歌起,风云**。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