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出手便是这等借刀杀人的阴招。”
“剿匪……”崔思武冷笑,“齐五齐六那伙人,我虽未亲见,但能搅得两个千户所束手无策,岂是易与之辈?”
“宁战手下连甲都没配齐,去了就是送死。就算不死,银川那边的人也不会让他好受。”
他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宁战是个人才,假以时日,必是我一大助力,可现在……”
崔西温声道:“少爷是觉得保不住他了?”
“怎么保?”崔思武苦笑,“死太监拿着督办的名头压下来,我敢说个不字,他立刻就能告我个拥兵自重藐视钦差。”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剩油灯轻轻哔啵作响。
崔西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少爷来五原城,是为何?”
崔思武看向他。
崔西缓缓道,“不是为了混资历,也不是为了守着这空壳子千户所。”
“而是在神策军里,留一条我崔家的印记。”
“老夫以为,宁战可以是那颗种子。”
“少爷……落子无悔啊。”
崔思武沉默着,烦躁的啃起指甲。
崔西继续道:“刘建忠要杀宁战,表面是给陈百明出气,深里看,未尝不是试探崔家在五原城的决心。”
“退了这一步,恐怕后面就是得寸进尺。陈百明之流只会更加猖狂,到时少爷您就真成了空头千户。”
“这一局,崔家退不得,也不能退,得应!”
“怎么应?”崔思武问。
“他刘公公不是要宁战去剿匪吗?”崔西踱步道,“去!”
“宁战兵额未齐?好办。五原城千户所现在是个空架子不假,可咱们不是还带了五百私兵过来吗?”
“从里面挑五十个精锐的老兵,补进宁战的队里,装备全按最好的配。”
崔思武眼神一动:“你是说……”
崔西低声道,“有咱们的人在,银川那帮废物耍不了花样,流贼想要宁战的命,也没那么容易。”
“至于宁战自己……”崔西顿了顿,“让他该避战就避战,我崔家实力,万不能损失在这种事情上。”
崔思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思索良久。
再睁开时,已下定决心。
“西伯,你说得对。”他站起身,“这步棋,不能退,见招拆招便是!”
他转身,语气果断:“叫崔勇来,现在就出发,星夜去马桥屯。”
“人我给他补了!”
“剩下的,看他自己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