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二虎闻言,面无表情摇摇头:“阮标长,学生虽愚钝,却也认得这是统一的制式量具,上有大乾官制火印。”
“且宁队正日前亲自校验过,说以此为准,分毫不可差。学生只会依此记账,旁的……”
“不懂。”
不懂?
阮有为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
骗鬼呢!
可他看着庞二虎那副认真又茫然的样子,偏偏发作不得。
人家一口一个“依令行事”、“不懂”,你能怎么办?
难道要嚷嚷着教这书呆子怎么贪墨粮草?
旁边可还有排队等着换粮的泥腿子眼巴巴看着呢!
阮有为憋得满脸通红,最终只能狠狠啐掉嘴里的草茎,烦躁地挥挥手:“行了行了,接着记你的!”
他重新蹲回门槛,看着眼前井然有序的换粮队伍,心里那叫一个悔。
早知今日,当初招惹宁战那煞星作甚!
现在好了,官皮是穿上了,可这官当得,比孙子还憋屈。
看着钱粮从手里过,却一个子儿都落不进自己兜里,这滋味比杀了他还难受。
至于他姐夫让他盯着存粮的事……
他早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
与此同时,五原城。
城门巍峨,人流如织,边塞重镇便是如此。
宁战一行四人,牵着马,走在熙攘的街道上。
凌霜嬛月不谈,多的那个人,是个身材魁梧异常的虬髯青年。
他叫庞大虎,正是库房里那个记账书生庞二虎的亲大哥。
兄弟二人,一个文弱书生,一个莽撞壮汉,倒也是马桥屯一景。
他是宁战征来的第一个兵,此次宁战带他出来,也是充作护卫。
嬛月跟在宁战身后一步,看着宁战和凌霜二人并肩而走,鼻子里哼哼唧唧。
这一段时间,宁王这贼子都没怎么骚扰她。
合着是看上凌家这女人了……
哼,果然是男人有点本事就变坏。
忽然,凌霜指着前方道。
“前面就是崔千户的府邸了。”
宁战点点头,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座气派的宅院。
崔家到底是大乾顶级门阀,即便在边城五原,其宅邸也自有一番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