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战缓缓抬起头,想起裴老头最后抱着腰刀撒腿跑向北城墙的样子。
跌跌撞撞,活像个鸭子……
但是那决意赴死的样子,他妈的帅极了!
宁战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笑的畅快至极:“小爷骨头太硬……跪不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燃烧的废墟,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厮杀声,嘴角竟又扯出一个肆意飞扬的嚣张笑容:
“还有,谁告诉你……这屯子里,都是废物汉人?”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这句话。
“咚!!!”
“咚!咚!咚!”
北面的城墙上,居然传来了苍凉的战鼓声。
那鼓声拼命地擂动,穿透了喊杀与火焰,重重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怒吼,从北城墙方向,如决堤洪水般向西城墙涌来!
“杀鞑子!”
“跟他们拼了!”
火光映照下,只见黑压压一大片人影,正挥舞着乱七八糟的武器,向着西城墙这片主战场,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领头的,赫然是手持腰刀的裴老头。
兀浑突瞳孔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惊愕。
城北的攻击怎么停了?
这些如同羔羊般待宰的屯丁农奴,城破了不引颈受死,怎么敢反冲?
就在这局势微妙变化的刹那。
东方,天际线的尽头。
第一缕微弱的晨光,刺破了沉重的夜幕。
而比晨光更早抵达的,是大地传来沉闷如雷的震动!
“轰隆隆……”
所有人,无论是突厥兵还是守军,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晨光熹微中,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马桥屯狂飙而来!
马蹄踏碎薄雾,甲胄反射寒光,如林的骑枪直指苍穹。
一面赤色的战旗在骑兵队伍前随风狂舞。
战旗之上,赫然一个斗大的“凌”字。
朔方凌家!
铁骑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