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哪来的钱进冰棍?”林秀云惊呆了。
“我用那两块钱,去批发的!”周小海挺起小胸脯,一脸“快夸我”的得意,“批发的便宜!一根能赚两分钱呢!我看巷口刘奶奶她们卖,可好卖了!”
原来不是偷钱乱花,是去“经商”了!林秀云一口气堵在胸口,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周建刚也愣在原地,举着的木棍打下去不是,放下也不是。
“胡闹!”林秀云最终还是板起脸,“谁让你去的?不好好写作业,学人家卖冰棍!像什么样子!”
“作业我写完了!”周小海争辩,“我看你们太忙了……我想自己挣点钱,买新书包……”他的声音小了下去,有点委屈。
这时,巷子里传来小孩的嬉闹声。周小海眼睛一亮,也顾不上挨骂了,抱起箱子就往外跑:“卖冰棍喽!三分钱一根!又甜又凉的老冰棍喽!”
他学着其他小贩的吆喝,声音稚嫩,却格外卖力。
林秀云和周建刚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果然,没一会儿功夫,周小海就举着几张毛票,兴奋地跑回来:“妈!你看!我卖了三根!赚了六分钱!”
汗水顺着他通红的小脸往下淌,衣服也蹭脏了,可那高兴劲儿,是考试得一百分都没有过的。
林秀云看着儿子那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几张被捏得皱巴巴的毛票,心里五味杂陈。
气他胆大妄为,又有点莫名的心酸和……一丝说不清的骄傲?
晚上,周小海的冰棍卖出去一大半,算下来,不但回了本,还净赚了四毛多钱。他把钱郑重其事地交给林秀云:“妈,给你,贴补家用。”
那样子,像个凯旋归来的小将军。
林秀云接过那还带着冰棍凉气和儿子汗水的毛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她没再骂他,只是打水给他洗脸洗手,看着他那被晒得发红的脸蛋和因为兴奋而格外明亮的眼睛。
“妈,”小海躺在**,还在兴奋地计划,“明天我早点去批发,能抢到豆沙冰棍,那个卖得更快!等赚多了钱,我也给你买花衬衫,买那种滑溜溜的……”
声音渐渐低下去,他累得睡着了。
林秀云给他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庞。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偷偷接活时的心跳,第一次卖出衣服时的狂喜。那种靠自己的双手挣来认可的渴望,原来早就种在了孩子的心里。
她怕他走歪路,怕他像陈志远那样只认钱,怕他忘了踏实的重要。
可这骨子里那股不安分、想扑腾、想证明自己的劲头,又何尝不是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只是时代变了,他们扑腾的方式,也不同了。
月光从窗口洒进来,照在儿子稚嫩却已初显棱角的脸上。
林秀云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的路,恐怕不会像她指望的那样,只是一味地埋头苦读。
外面世界的风,已经吹进了小巷,也吹动了少年人的心。
她能做的,不是堵,而是得小心翼翼地,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