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太乱了!
周建刚看着这混乱的场面,眉头又皱起来了。他背着手在铺子里转了两圈,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计算什么。
第二天休息,他没鼓捣机器,而是找来了木板、粉笔,在地上又写又画。
“你……这是干啥?”林秀云看不懂。
“划线。”周建刚头也不抬,“以后这里是裁剪区,料子都放这块。这里是缝纫区,两台机器分开,谁也不碍着谁。这边是后期区,锁边、钉扣、熨烫都在这。那边是成品区,挂好了,清清楚楚。”
他用粉笔在地上画出清晰的区域,还标上了箭头。虽然粗糙,却一下子把混乱的空间理顺了。
他又找来几个麻袋,拆开洗净,铺在划分好的区域地上:“不同区的碎布头,分开放,好收拾。”
接着,他做了几个带挂钩的木牌,写上“待裁剪”、“待缝纫”、“待锁边”、“待钉扣”、“成品”,每个区域挂一个。谁来拿活儿,去哪个区,做完往下一个区送,一目了然。
他还给赵晓梅做了个小木盒,里面分成好几格,分别放着不同型号的扣子、拉链,贴上了标签。
一套简单的“流水线”和“物料管理”,就这么被他用最土的办法搞出来了。
林秀云看着地上清晰的界限和那些木牌子,惊讶得说不出话。这男人,脑子里装的都是啥?
“试试。”周建刚拍拍手上的灰。
这一试,效果立竿见影!
赵晓梅再也不会拿错东西了,该干啥清清楚楚。林秀云裁剪好的衣片直接放到“待缝纫区”,缝纫工做完直接放到“待锁边区”,流水一样顺畅。效率又提了一大截!
“周师傅,您可真神了!”赵晓梅佩服得五体投地,“这脑子咋长的?”
周建刚有点不好意思,扭过头去摆弄他的机器,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林秀云看着丈夫的背影,心里像是被温水和骄傲填满了。他或许不懂什么时尚潮流,不会说漂亮话,可他用自己的方式,稳稳地托着她,托着这个家,一步步往前走。
晚上,她特意炒了几个好菜,还买了一小瓶白酒。
周建刚看着酒,愣了一下:“啥日子?”
“好日子。”林秀云给他倒上一小盅,眼睛亮晶晶的,“庆祝咱们……夫妻店升级!”
周建刚接过酒盅,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杯壁,看着妻子亮堂的眼神,看着收拾得井井有条的铺子,听着角落里那两台沉默却有力的工业缝纫机。
他仰头,把那一小盅辣口的白酒一饮而尽。一股热流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暖烘烘的。
“嗯。”他重重地点了下头,脸上泛起了久违的、实实在在的笑意,“升级了。”
灯光下,夫妻俩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
铺子还是那个铺子,却好像有什么东西,真的不一样了。变得更结实,更有力,能经得住更大的风浪了。
外面的新风巷渐渐安静下来。
铺子里,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