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晓红继续问:“你不是说攒够一万块钱咱就能买房搬出去住了吗?咱要是像这样花,啥时候能攒够买房子的钱?”
许志远摇摇头,边走边叹气,“我一直打听着呢,但凡城里的房子都是单位分的,自家都不够住,不可能卖,也不让卖。一万块钱能买到的都是城周边的农村自建房,屋里也就六十多平方,门口还都是土路,干啥都不方便!咱现在虽说住的地方小,但地理位置好,出了院,旁边就是向阳商场,对面就是商厦,买啥都方便。”
郑晓红点点头,“确实,我们单位有买房资格的也不是都能买到好楼层,我们厂还有人编了顺口溜:一楼脏,二楼乱,三楼四楼住高干,五楼住的穷光蛋!”
“总结得透有意思!”许志远刚浮现出的微笑很快又收回,“但听着让人又心酸又无奈。”
“谁说不是呢?人家有资格买的,也会因为官职小或者钱不多,只能住不好的楼层,像我这样在科室上班的年轻人,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呢……”感慨一番后,郑晓红忽然又笑了,“其实好几个同事都说羡慕我,咱家有个小院,还能在家洗盆池,真不错!”
许志远依旧心事重重,还是把大嫂那天对二哥、二嫂说的话讲给郑晓红听了。
“现在的人都是衣帽取人,以后咱别再穿廉价衣服了,要买就买好的!咱又不是买不起。”
郑晓红点点头,这点她确实也深有体会。
但凡她哪天穿好点,同事们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连自己工作时的效率都会大幅度增加。
他们并不想随大流,但又不可能完全不被身边的人所影响。
两人并肩走在主街的路上,许志远看到不少年轻少妇都开始化妆、涂口红,戴金耳环、金戒指。
再看郑晓红,素面朝天,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他心里忽然感觉很不是滋味。
当初娶她时,一心想让她跟自己过上好日子,但这几年却没少让她跟着挨累!
他拉起郑晓红的手,对她说:“走,我带你去如意金店看看。”
郑晓红面露犹豫,很快摇摇头,“咱还是别去了,我们科室的人说如意金店的首饰贵得很!买一枚不太大的戒指都能花掉大半年工资!”
“咱前段时间印的墙壁标语结账了,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许志远见郑晓红还犹豫,就继续说道:“你们单位效益好的时候,厂里还给你们发奖金呢。走吧,给你买首饰就算我给你发奖金了!”
郑晓红被他逗笑,也不再坚持,两人一起走进如意金店。
如意金店是县城唯一一家金店,人民银行开的,里面装修得富丽堂皇。
一进店就能看到各种款式的项链、戒指在柜台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那金灿灿的颜色煞是诱人,张扬的、毫不避讳地引诱着人们前来购买。
郑晓红站在柜台前,专注地看着柜台里摆放整齐有序的首饰,无论戒指、耳环还是项链,每个上面都用金色的细绳系着一个纸质吊牌。
吊牌相当于它的身份证,上面标注着克数、含金量和总价。
年轻的女服务员在一旁微笑着介绍,“咱们店最好的就是含金量4个9的,145一克,您看喜欢哪款,可以拿给您戴上,看看可合适。”
郑晓红听了价格,惊得直咂舌,一克的价格就是她一个月的工资啊!
但眼前那些金灿灿的首饰着实**得让人移不开眼,她不舍得走但又不舍得买,只那么恋恋不舍地看着,迟迟不说话。
许志远看出她的迟疑,又仔细看了看柜台里的首饰后,帮郑晓红挑了枚带花纹的金戒指,让店员拿出来给她试戴。
郑晓红试戴后很满意,她看到吊牌上的价格又觉得有点贵,想让服务员给换个小点的。
许志远直接帮她做决定:“小的不好看,也不大气,咱就买这枚!
同在如意金店挑选首饰的还有许志远的高中女同学,她买了一对大耳环,匆匆跟许志远打了个招呼后,就先付钱走了。
郑晓红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随口说了句:“你那女同学真有钱啊!买那么大的耳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