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道通讯切断。
我转过身,发现大开间里,小王、小李、老周、小赵他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全都扭头看着我。
他们脸上那点残存的困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扫而空,只剩下全然的警惕和询问。
“都看着我干什么?”我强行压下了刚才的无措,“各就各位!加强监控!特别是所有对外通讯链路!”
他们立刻转了回去,屏幕上的数据流再次疯狂地滚动起来。
我坐回自己的工位,找到刚刚那条通话录音,将原始音频数据包拖进给张薇的专用加密发送通道。
“发送成功。”
王海……
那个记忆里曾经一起插科打诨、抱怨论文太难、憧憬未来的大学同学王海。
现在,只剩下屏幕上一个代号,一个在逃的、危险的、甚至可能带着最后一点复杂人性来跟我“告别”的目标。
同学情谊?
从他第一次带着目的来接近我,打探那些他不该问的东西开始,我们之间那点同学情分,早就一点不剩了。
这点,我必须分得清。
公私,底线,我早就不是那个刚进厂、看什么都带点天真的小姑娘了。
这里是北峰,我身后是无数人十几年的心血。
我认的是这条线,是这身工装代表的东西。
谁越线,谁就是敌人。
加密通讯频道里,张薇的消息指示灯又闪了一下。一条新的文字信息,直接弹在我的主屏幕上。
“收到。已处理。保持静默,等待指令。”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最直接的命令。
我敲下两个字:“明白。”
窗外的天边,已经隐隐透出了一点灰白。
离六点,越来越近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王海那张慌乱的脸从他声音里甩出去,重新把全部注意力,投入了眼前奔流不息的数据洪流上。
“琳姐。”小王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刚才王海来电的那个号码,信号源最后消失的位置初步锁定了。”
“在城西老工业区一带,那片区域基站覆盖稀疏,信号很乱,定位精度不高。”
“追踪记录同步给张组长那边了吗?”
“已经通过加密通道自动同步了时间戳和基站编码。”
“好。继续监控那片区域是否有异常信号重新注册或试图接入我们任何外围网络。”
“明白。”
小李紧接着汇报,“目前没有发现因这通电话引发的连锁反应。所有已知关联账号状态平稳,没有异常登录或数据访问尝试。”
“保持级别,不要放松。尤其是权限在‘关注列表’上的人,任何微小的操作变化都要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