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声嗤笑,从董丞相的阵营里传了出来。
工部尚书钱峰第一个跳了出来。
“殿下!您这话,说得轻巧!”
钱峰的声音带着几分刻薄。
“兴修水利?疏浚河道?您可知那需要多少人力物力?需要多少精通此道的工匠官员去统筹规划?“
”您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挖几条水沟就算完事了吗?”
他扫了一眼苏孟,语气中满是不屑。
“一群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灾民,饭都吃不饱,哪来的力气去做工?到时候,工程延误,粮食耗尽,岂不是更糟!”
钱峰的话,立时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钱大人所言极是!此法,太过理想,根本行不通!”
“六殿下是吃喝玩乐惯了,不知道百姓疾苦,这等空中楼阁的法子,如何能用?”
旁边,一些中立的官员也低声议论起来,眼神中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这六皇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董丞相的人已经把话说绝了,他今日还敢提。”
“少年意气,总以为能翻天覆地,却不知朝堂深浅。”
王景的脸都气红了,他猛地出列,对着钱峰就开炮。
“一派胡言!钱侍郎,你身为工部官员,不想着如何为国分忧,却在此处说风凉话!灾民为何没力气?正是因为没饭吃!以工代赈,先给粮,再做工,有何不妥?!”
陈松也站了出来。
“不错!殿下此策,乃是救民于水火的良方!诸位大人若有更好的法子,大可说出来!若没有,又为何要百般阻挠?!”
然而,他们几人的声音,很快就被另一股更汹涌的声浪所淹没。
户部的一名给事中,率先发难。
“陛下!万万不可!”
他义正言辞,痛心疾首。
“河东道灾民,连日饥寒,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哪还有力气去修什么河道,挖什么水渠?殿下此举,名为赈灾,实为催命啊!这是要将数十万灾民,活活累死在工地上啊!”
这话说得,好像他亲眼见过一样!
生生把苏孟描述成了不知民间疾苦的纨绔子弟!
而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旁边立刻有人跟上,言辞更加激烈。
“正是!况且,国库粮食欠收,如今又要大兴土木……“
”哼!六殿下倒是说的好听,只发粮不发钱!粮从何来?难道要加重税负,让天下百姓为殿下一人的好大喜功买单吗?”
“此策,看似新奇,实则空中楼阁!毫无章法,漏洞百出!一旦推行,必然导致钱粮虚耗,贪腐横行,最终肥了污吏,苦了百姓!”
一时间,你一言,我一语。
把苏孟的以工代赈之法批驳地一无是处!
这种小孩子脑袋一热想出来把戏怎么能成行?
当然还是千百年来的祖宗之法最可靠!
“陛下,微臣还有话说……”
“臣以为,让一群饿着肚子的灾民去修水利,万一修出来的河堤是豆腐渣,来年再发大水,岂不是罪加一等?”
一名官员从另一个角度提出了质疑。
“臣以为,此举有伤天和!灾民本就可怜,不让他们好生休养,反而逼迫他们做苦力,有违我朝仁政之风!”
“六殿下根本就是不把百姓当人!是暴虐之举!”